刚过午时，日头正盛，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本来是去城东买两笼包子的，结果走了半条街，听到的全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城外全是圣地的人！"
卖包子的大叔一边揉面一边跟旁边的客人念叨。
"瑶池的在东边扎营，带队的是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听说已经渡沧境了！"
喝茶的客人接话："青崖山也来了，谢无尘那个道子带队，还有俩活宝师弟，昨天在城门口差点把城门拍碎了。"
"静禅山的佛子也在，身边跟着个渡沧境的老和尚，虫鸟都不敢靠近他们营地。"
"天枢院换了个人，之前那个好像出事了，新来的戴着青铜面具，神神秘秘的。"
"万蛊山的人在南边，满街都是蛇味儿，玄刀城的在北边，一帮大嗓门拼酒。"
江远拎着包子，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啊。
拍卖会结束这些人不是都走了吗？
谢无尘带着俩活宝回青崖山了，厉寒声回魔教了，净禅回静禅山了……
怎么这才几天，全回来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
哦对，收徒仪式。
可原书里收徒仪式是在拍卖会之前啊。
现在顺序全反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心里一沉。
难道这个就是……世界修正之力？
原书里该发生的大事，不管时间线怎么偏，最终都会发生？
只是顺序变了，方式也可能变了？
系统之前说"能改时间轴的只有……"话说一半，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江远深吸一口气，把包子塞进系统储物空间。
不管是不是修正之力，收徒仪式要开了，各方都到齐了。
这一关，躲不过去。
叮咚：想通了？
"你早就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储物空间。
"……你就装吧。"
江远摇了摇头，往城主府走。
回到外院，凌霜已经在等他了。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看得很认真。
江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在看什么？"
"瑶池的入门考核要考什么。"凌霜头也不抬，"我查了一下，往年都是三关：资质、心性、实力。"
"你都准备好了？"
"资质没问题，心性……应该也没问题。"凌霜合上书，看着他，"实力差了点，游尘境在瑶池弟子里不算拔尖。"
江远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
"仪式上可能会出事。你小心点。"
凌霜挑眉："你怎么知道？"
江远："直觉。"
凌霜白了他一眼。
这个答案她听过不止一次了，每次都很欠揍。
但她还是记住了。
"我知道了。"凌霜站起来，"你也小心点。收徒仪式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
"放心，我不参加考核，就是去看热闹的。"
凌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侧头。
"谢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远了。
江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原书里，凌霜是被瑶池强行带走的，不是靠自己实力。
现在她想靠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成。
更何况……街蝉在瑶池营地外布了阵，收徒仪式当天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江远攥了攥拳头。
不行，得去看看那个阵到底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城东外。
灵竹林再往东走两里地，就是瑶池的营地。
江远带着小绿，绕了个大圈，从北边靠近。
小绿盘在他手腕上，碧绿的鳞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自从在灵竹林吸收了灵气后，这小家伙个头大了一圈，鳞片也更亮了。
江远蹲在草丛里，远远地看着之前发现的那个位置。
阵还在。
地面上暗红色的符文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远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到了阵旁边，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不是普通的阵。
地面下有三层符文嵌套。
最外层是引灵，把周围的灵气往中间引。
中间是聚灵，把引过来的灵气聚集起来。
最内层……
江远看了半天，看不懂。
符文太复杂了，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最内层透出来。
小绿突然抬头，吐了吐信子。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转向瑶池营地的方向。
江远顺着小绿的方向看去。
瑶池营地边缘，一片花海之中。
一个素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江远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小公主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花瓣。
"你在干什么？"
江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路过，看看。"
小公主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素色长袍在花海中微微晃动，气质出尘，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江远心里嘀咕：装，接着装。
就在这时，一只飞虫"嗡"地一声从草丛里飞出来，直扑小公主的脸。
"呀——！"
小公主整个人跳了起来。
她手舞足蹈地拍脸，素色长袍都歪了，发髻散了一半。
那一瞬间，高冷人设碎了一地。
江远：……果然是你。
原书里写的那个傲娇公主，怕虫子怕得要死，没错了。
小公主拍了半天，虫子飞走了。
她喘着气，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苹果。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看到江远正看着她。
表情瞬间僵住。
小公主："……"
她迅速整理好长袍和发髻，咳嗽一声，恢复高冷。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什么都没发生。"
小公主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都不凶，反而像个被戳穿的小姑娘。
两人达成默契：都知道对方在装，但不说破。
小公主走到阵旁边，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最内层的符文亮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下一秒，傲娇劲儿上来了。
"气死我了，差点把本公主都骗了！"
江远：……本公主都出来了，还装呢。
小公主指着地上的阵，气鼓鼓地说：
"这不是普通的引灵阵，这是三层嵌套的聚煞阵！"
"最外层引灵，中间聚灵，最内层把灵气转化为煞气。"
"收徒仪式当天我们瑶池的人会动用灵力，这个阵会把周围的灵气全部吸走转化为煞气，到时候我们灵力运转不畅，实力大打折扣！"
她叉着腰，一脸"本公主很生气"的表情。
"要不是本公主眼尖，还真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这帮街蝉的老鼠，胆子倒不小！"
江远看着她，心里感慨：这傲娇劲儿，跟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刚才装高冷装得挺像啊。
小公主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江远："没什么，想起一个装高冷的。"
小公主："……"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下一秒就恢复了高冷。
"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江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对对对，什么都没说。"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高冷形象。
"这个阵我会处理。你……别到处说。"
江远："说什么？"
小公主："……没什么。"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个……谢了。"
江远一愣。
谢我？
我什么都没干啊。
哦，可能是谢我没把她怕虫子的事说出去？
江远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聚煞阵，又看了一眼瑶池营地的方向。
街蝉布这个阵，是针对瑶池的？
还是说……针对凌霜？
收徒仪式当天，凌霜要参加瑶池的考核。
如果瑶池的人实力大打折扣，考核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江远心里一沉。
不行，得把这件事告诉凌霜。
与此同时，大邺皇城。
夕阳西下，金銮殿的琉璃瓦泛着金光。
汉白玉龙柱上，蟠龙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飞出来。
禁军甲胄鲜明，站岗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庄严。
辉煌。
压抑。
这就是天子居所的气势。
延寿宫里，六皇子坐在母妃的床前。
淑妃刚服下续命丹，脸色好了一些，能坐起来说话了。
她看着六皇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皇儿，这丹药……花了不少钱吧？"
六皇子笑着握住母妃的手。
"母妃放心，儿臣有的是钱。"
淑妃叹了口气。
"你父皇……他还记得我这个将死之人吗？"
六皇子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暗了一下。
"母妃别说这种话，有儿臣在。"
心里却在想：父皇当然记得，不然续命丹不会那么顺利到手。但父皇记得的不是母妃，是我这个"孝子"。
他握着母妃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书房。
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砂笔。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观星院首座玄机子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像星星，手里拿着一卷星图。
玄机子躬身行礼："陛下。"
"免礼。"皇帝靠在椅背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玄机子展开星图，指着紫微垣的位置。
"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垣旁有一颗新星悄然亮起。"
皇帝挑眉："哦？什么星？"
"此星光芒虽弱，但命格极硬，主破而后立，似是……变数之星。"
玄机子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很清晰。
"臣推算，此星对应先天十脉之相，在东南凌霄城一带。"
皇帝手里的朱砂笔停了一下。
放下笔，笑了。
"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玄机子一惊："陛下见过？"
"拍卖会那天，朕亲眼所见。"皇帝的语气很平淡，"先天十脉，观星院侍诏，江远。"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
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既然如此……陛下，那个计划，可以启动了。"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皇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龙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再等等。"
玄机子："陛下？"
"朕想看看，这颗变数之星，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皇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他连收徒仪式这关都过不了……那计划，也没必要启动了。"
他看着玄机子，忽然笑了笑。
"这个人，未来你会见到的。"
玄机子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玄机子躬身："臣明白了。"
他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皇帝站在窗边，看着凌霄城的方向。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自语："江远……变数之星……"
"朕给你棋盘，你可别让朕失望。"
窗外，风吹过，龙影微微晃动。
回到城主府，天已经黑了。
江远找到凌霜，把聚煞阵的事说了一遍。
凌霜听完，脸色凝重。
"三层嵌套的聚煞阵……收徒仪式当天发动，瑶池的人实力大打折扣……"
她看着江远："街蝉想干什么？"
"不知道。"江远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个瑶池的小公主说她会处理。你信吗？"
凌霜想了想："瑶池的人，应该有办法。"
"但愿吧。"
江远说完，忽然想起小公主怕虫子跳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凌霜："你笑什么？"
江远："没什么，想起一个装高冷的。"
凌霜："？"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江远。
江远也不解释，只是笑。
笑完了，他看向窗外。
瑶池营地的方向，夜色中花海的光芒若隐若现。
三日后，收徒仪式。
聚煞阵。
瑶池的人。
各方圣地。
街蝉的阴谋。
皇帝的计划。
还有……世界修正之力。
江远深吸一口气。
这事，好像要大了。
叮咚：怕了？
"怕个屁。"江远撇嘴，"我可是作者。"
哦？那你说说，收徒仪式当天会发生什么？
"……"
江远沉默了。
原书里收徒仪式在拍卖会之前，他写了很多细节。
可现在时间线偏了，顺序反了，世界在修正。
原书里的细节，还管用吗？
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引墟境小菜鸟，别老想着开上帝视角。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江远："……"
他摇了摇头，不再跟系统拌嘴。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远处隐约传来琴声，若有若无，像在叹息。
三日后。
收徒仪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