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94"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3836) "城门口,天才们陆续走了。
谢无尘牵着马,俩活宝骑在另一匹上,一人叼着一个肉包子。
"江兄,我走了!"谢无尘翻身上马,冲江远拱了拱手。
"等等,"江远凑过去,压低声音,"我那把剑,你可别忘了。"
"放心,库房里的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谢无尘拍了拍胸脯,然后转头看向凌霜,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霜霜,等我回来娶你!"
凌霜拔剑。
谢无尘一夹马腹,跑得比兔子还快。
"霜霜等我——"
声音越来越远,俩活宝在马上挥手。
"江大哥!观星院见!"
"凌姐姐再见!"
凌霜还剑入鞘,脸黑得像锅底。
江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谢兄挺痴情的。"
"闭嘴。"
厉寒声是第二个走的。
他带着卫九,连马都没骑,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像两缕被风吹散的黑烟。
路过江远身边时,厉寒声停了一下。
"江侍诏,魔教的门,一直开着。"
凌霜在后面冷冷道:"魔教的门还是关着吧。"
厉寒声笑了一声,没回头,走了。
最后走的是净禅和枯云。
净禅的光头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仿佛昨天那个红着脸从脂粉堆里钻出来的和尚不是他。
路过江远时,净禅停下脚步。
"施主。"
"佛子。"
"我们还会再见的。"
江远嘴角抽了抽。
"……借佛子吉言。"
(别了吧,你再说我与佛有缘,我就得剃头了。)
净禅微微颔首,带着枯云转身离去。
枯云走之前回头看了江远一眼,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迟早要把佛门清净地搅得天翻地覆的灾星。
人都走光了。
城门口恢复了日常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城门守卫的呵斥声混在一起。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官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远看了她一眼。
"舍不得?"
"闭嘴。"
回到城主府,城里一下子安静了。
前几天各方势力云集,街上到处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人,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现在人一走,凌霄城又变回了那座天下第一城,繁华、从容、波澜不惊。
江远坐在外院的石凳上,手里转着茶杯,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转圈。
原书里,收徒仪式是在拍卖会之前的。
五大圣地先开收徒仪式,选拔天才,然后才是三年一次的天机阁拍卖会。凌霜就是在收徒仪式上被瑶池的人看中带走的。
但现在呢?
拍卖会都结束了,收徒仪式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告示,没有传闻,连百晓生那种消息贩子都没提过半个字。
顺序反了。
这不是简单的时间线提前,而是整个剧情顺序都乱了。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叮咚:你问我?你是作者还是我是作者?
"我写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破事。"
那说明你写得不够严谨。
"……"
江远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
慌没有用。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是作者。虽然很多事情提前了,顺序也乱了,还冒出来一些他没写过的暗处势力,但整体走向还在——四皇子争位、六皇子隐忍、街蝉作乱、五大圣地收徒,这些大框架没有变。
只要大框架没变,他就有先知的优势。
但收徒仪式为什么没动静?
是被人压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与其坐在外院里猜,不如自己出去查。
他掏出欧阳渡给的那块安保司临时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东区。"
东区是凌霄城最杂的地方。
码头、集市、酒馆、赌坊、脚行、当铺,挤在一起,鱼龙混杂。这里没有城主府的雕梁画栋,也没有天机阁的富丽堂皇,只有青石板路、低矮铺面和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鱼腥味和汗臭味。
但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恰恰是这里。
江远穿着便服,腰间挂着安保司的令牌,在东区的街上晃悠。
令牌这东西比他想象中好用。
卖鱼的老汉看见令牌,非要塞给他两条鱼,说"官爷辛苦了";酒馆掌柜看见令牌,免了他的酒钱;巡街的城卫看见令牌,点头哈腰地给他指路。
江远拎着两条鱼,哭笑不得。
"我就是来转转……"
"官爷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他在东区转了大半天,问了不少人,但关于收徒仪式的事,所有人都摇头。
没听说。
不知道。
你问别人吧。
倒是听城卫闲聊时提了几句城主府的几位副城主,江远听得嘴角直抽。
凌霄城一共三位副城主。
欧阳渡管安保,逢人就吹自己一枪挑了三个渡沧境,真假没人知道,但一拍大腿就拍护卫腿上是真的。
还有一位管民政的副城主,姓柳,叫柳春风。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偏偏爱穿粉色长袍,头上扎一朵粉色玫瑰花,说话翘兰花指,签公文用的毛笔都是粉色的。据说当年城主让他在城中种满花树,他穿着粉色袍子挨家挨户敲门送花苗,开门的人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粉袍大汉,吓得当场关门。他也不恼,就站在门口等着,站了三天,整条街的人都乖乖把花苗种上了。
最后一位管城防的副城主姓周,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但打起仗来是个疯子,曾经一个人守了北门三天三夜,最后是被人抬下来的。
一个比一个抽象。
江远觉得自己以后查案子,免不了跟这两位打交道,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
直到他走进一家茶馆。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支了个摊子,面前铺着一块布,上面写着"百晓生,五文一条"。
正是前两天在街上卖消息的那个散修。
江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丈,买消息。"
百晓生抬了抬眼皮,看见是他,笑了。
"江侍诏,您想知道什么?"
"收徒仪式。"
百晓生伸出手。
江远掏出五文钱放在他手心。
百晓生把钱收进袖子里,压低声音。
"五大圣地的人已经到了。"
江远心里一紧。
"在哪?"
"城外。"百晓生往窗外指了指,"东、南、北三个方向各扎了一拨人,没进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您别小看这几拨人。东边瑶池的营地,方圆百丈之内的花一夜之间全开了,连枯了三年的老树都发了芽;南边静禅山的营地,晚上连虫鸣都没有,鸟兽绕道走;北边天枢院的营地,抬头看星星,星图都比别的地方亮三分。"
江远听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圣地的底气。
人还没进城,只是在城外扎了个营,就已经改天换地了。
"为什么不进城?"
"城主府发了话,"百晓生道,"收徒仪式的事,在正式公告之前,一个字都不许外传。违者逐出凌霄城。"
他捋了捋胡子。
"再者,五大圣地自己也不想声张。天枢院的使者死在凌霄城,天驱令被抢,这事说出去不光彩。他们也在等,等城主府给个说法。"
江远明白了。
城主府在压,圣地自己也在压。
两边都不想让消息扩散,但原因不同。城主是在查暗手,圣地是在等说法。
"还有别的吗?"
百晓生又伸出手。
"再给五文,送你一条。"
江远又掏了五文。
"昨天夜里,城北方向有剑光冲霄,好多人说是流星。"百晓生笑了笑,"但老朽活了六十多年,流星见得多了,没见过会拐弯还会剑鸣的流星。"
江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百晓生。
"老丈,你这条消息,说的是我吧?"
百晓生笑眯眯地把两枚铜钱摞在一起,揣进袖子里。
"江侍诏,五文钱一条,概不退换。"
江远:"……"
(行,五文钱买了个自己的瓜,你是真不亏。)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收徒仪式的消息被压了。
五大圣地的人在城外等着,营地百丈之内花开花枯、虫兽避让。
城主府在查暗手,圣地在等说法。
但那个暗手是谁?四皇子?街蝉?还是他根本没写到过的势力?
江远起身,朝百晓生拱了拱手。
"多谢老丈。"
"江侍诏慢走,有消息再来,五文一条,概不赊账。"
晚上回到外院,江远刚坐下,谢侍女就来了。
"江侍诏,城主请您去正厅。"
江远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整了整衣服,跟着谢侍女穿过回廊,往正厅走。
这是他第一次私下见城主。
之前在天机阁,城主坐在雅间里,离得远,只觉得是个渡沧巅峰的强者。但现在要面对面坐着说话,感觉完全不一样。
正厅灯火通明。
城主凌震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身常服,不像天下第一城的城主,倒像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江远知道,这个人在凌霄城里,堪比观道境。
"坐。"城主抬了抬下巴。
江远在下首坐下,谢侍女上了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城主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你今天去了东区?"
江远心里一紧。
(来了,都是玩心眼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
"闲着没事,转转。"
"转转?"城主笑了笑,"你拿着安保司的令牌,在东区问了一圈收徒仪式的事,这叫转转?"
江远没说话。
城主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是霜儿带来的人,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在查收徒仪式的事?"
江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
"不用查了。"城主的语气平淡,"收徒仪式的消息,是我让人压的。"
江远一愣。
"城主大人,这是为何?"
"天枢院的使者死了,天驱令被抢,仪式还没开始就见了血。"城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人不想让仪式顺利进行。在查清楚是谁、想干什么之前,消息不能放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再者,霜儿那孩子的资质,瑶池的人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仪式一开,她必定被瑶池选中。但现在这种局面,我不想让她去冒这个险。"
江远听懂了。
城主压消息,一半是查暗手,一半是护女儿。
"城主大人英明。"
"英明不英明的,先不说。"
城主忽然抬起眼,看着江远。
就是这一眼。
江远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沉,像有一座无形的山从头顶压下来。茶碗里的水开始发抖,涟漪一圈圈炸开,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渡沧巅峰的威压。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是看了他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江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先天十脉疯狂运转,才勉强没有当场趴下。
城主的声音从那座山的后面传过来,依旧平淡。
"你是霜儿的朋友,我信你一次。但你记住,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引墟境能掺和的。"
江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草……草民明白。"
威压收了。
像潮水一样来,又像潮水一样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城主又端起了茶杯,笑眯眯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远后背全湿了,手心滑得差点握不住茶碗。
(这就是渡沧巅峰……只是看了一眼,我连气都喘不上。)
他刚要开口告辞,后院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嗓门极大,穿透了三道院墙。
"凌震天!你给我过来!"
城主手一抖,茶碗"哐当"磕在桌上,茶水洒了一裤子。
下一秒,这位渡沧巅峰、在凌霄城堪比观道境的天下第一城城主,腾地一下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夫人别急!"
他手忙脚乱地擦裤子,擦了两下发现擦不干净,干脆把外袍一脱往椅背上一搭,小跑着往后院冲。跑到门口还绊了一下门槛,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稳住之后回头冲江远挤了个眼神。
"那什么……今天的话,别跟霜儿说,也别跟夫人提我见过你。"
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江远坐在正厅里,手里端着茶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
(我书里只写了这老小子怕老婆,没想到怕成这样。)
(合着这凌霄城里最强的不是城主,是城主夫人?)
走出正厅,夜风吹过来,江远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他走在回廊上,抬头看了一眼城主府深处。
那里灯火通明,影影绰绰,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
(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会玩心眼。城主看着笑眯眯的,说翻脸就压人;凌霜看着冷冰冰的,比谁都精。)
(还有那位没露面的城主夫人,一声吼,渡沧巅峰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攥了攥手里的安保司令牌。
收徒仪式被压,五大圣地的人在城外,城主府和圣地各有各的算盘。
城主在查,但显然没查出来。
而他手里,有城主不知道的东西——原书的剧情。
"这事不大……吧?"
没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吹过回廊,灯笼晃了晃。
后院隐约传来城主夫人的训斥声。
"凌震天!你什么境界?人家孩子什么境界?你长能耐了是不是?对着一个引墟境的小辈释放威压,你丢不丢人?"
"夫人我错了——"
"明天给人家孩子送点补品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江远没忍住,笑了一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