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93"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4432) "江远是被谢侍女的敲门声吵醒的。

"江侍诏,起了吗?"

江远一个激灵坐起来。

"江什么?"

"江侍诏,"谢侍女的声音比以前恭敬了三倍,"奴婢给您打了热水,早饭也备好了。"

江远穿好衣服开门,门口除了谢侍女,还站着两个小厮,低着头,手里端着脸盆和毛巾。

"这是……"

"城主吩咐的,说您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得有人伺候。"

江远看着那两个小厮,浑身不自在。

"不用了不用了,"他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忙你们的,该干嘛干嘛去。"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不敢走。

谢侍女赔笑:"江侍诏,这是城主的意思……"

"那你就跟城主说,我这个人穷惯了,有人伺候反而拉不出屎。"

谢侍女:"……"

两个小厮:"……"

叮咚:朝廷命官,注意言辞。

"滚。"

打发走小厮,江远坐在桌前吃早饭。

桌上还堆着一摞拜帖和礼盒。

玄刀城送了一锭金子,附了张纸条:"江兄弟,来北地喝酒!"

万蛊山送了一个小木盒。

江远打开一看,里面盘着一条碧绿色的小蛇,拇指粗细,冲他吐了吐信子。

他啪地盖上盒子。

"拿走拿走——"

话没说完,盒子从里面被顶开,小蛇探出头,顺着他的手腕爬上来,盘在他手腕上,凉凉的,一动不动了。

江远甩了甩手,没甩掉。

"……你赖上我了?"

小蛇吐了吐信子。

叮咚:这是万蛊山的碧灵蛇,无毒,能辨百毒,灵得很。它主动缠你,说明认你了。留着吧,保命用。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你又不给我发月钱。

"等等,"江远一愣,"你们系统还有发工钱的?"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不给我发月钱。

"我一个穿越的给你发什么月钱?"

所以我才说骗你没好处。

"……"

江远看了看手腕上的小蛇,碧绿碧绿的,还挺好看。

"行吧,以后就叫你……小绿。"

小蛇吐了吐信子,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嫌弃。

铁剑门送了一本剑谱,江远翻了翻,比他自己写的还烂,随手塞进系统储物空间。

最上面是一张烫金请帖,落款是天枢院。

江远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八个字:"恭贺江侍诏高升。"

字写得不错,但语气怎么读怎么酸。

毕竟五百万两拍的图,被皇帝一句话给了他。

"天枢院这是记仇了。"江远咂了咂嘴。

叮咚:你抢了人家五百万两的东西,人家给你送帖子已经很给皇帝面子了。

"又不是我要的,皇帝硬塞的。"

你可以不要。

"你觉得我敢吗?"

不敢。

"那不就完了。"

下午,江远正在外院研究古图,欧阳渡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小江!小江在吗?"

江远开门,欧阳渡一身便服,长枪没带,手里拎着两坛酒,身后跟着那个天天被拍大腿的护卫。

"晚上醉仙楼,我做东,天字号房!"欧阳渡嗓门洪亮,"拍卖会结束了,大家聚聚,压压惊!你可一定来!"

"一定一定。"

"这就对了!"欧阳渡一拍大腿。

"啪。"

护卫的脸抽了一下。

"酉时!醉仙楼!别迟到!"

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江远看着他的背影,咂了咂嘴。

"这精力,旺盛得有点过头了。"

傍晚,醉仙楼。

天字号房在二楼最高处,推窗能看见半座凌霄城。

江远到的时候,谢无尘和俩活宝已经坐下了,一桌子菜上了一半。

谢无尘坐在凌霜对面,筷子就没停过。

"霜霜,吃这个,这个好吃。"

"霜霜,这个鸡腿给你。"

"霜霜,你喝汤吗?我给你盛——"

凌霜的脸黑得像锅底,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谢无尘,你再叫一声霜霜试试。"

"好的霜霜,没问题霜霜。"

凌霜:"……"

厉寒声靠在窗边,卫九立在他身后,看见这一幕,嗤笑了一声。

江远刚坐下,厉寒声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忽然挑了挑眉。

"碧灵蛇?"

江远低头看了看小绿。

"你认识?"

"万蛊山的碧灵蛇,以百毒为食,能辨天下奇毒,"厉寒声晃了晃酒杯,"万蛊山培养这种蛇不容易,轻易不送人。他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谢无尘也看了一眼,扇子摇了摇:"江兄,这条蛇不简单,关键时候能救命。"

俩活宝凑过来看。

"哇,小蛇!"

"它叫什么?"

"小绿。"

"好名字!"

凌霜瞥了一眼,没说话,但默默把一碗汤往江远这边推了推。

欧阳渡最后一个到,一进门就嚷嚷:"都到齐了?来来来,喝酒!今天我请客!"

他一拍大腿。

"啪。"

身后的护卫已经提前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躲过。

人到齐了,唯独缺净禅。

"佛子呢?"凌霜问。

枯云站在净禅常坐的位置旁边,双手合十:"佛子在城中化缘,稍后便到。"

"化缘?"俩活宝眼睛一亮,"佛子还会要饭呢?"

谢无尘一巴掌拍在他俩脑袋上:"化缘是修行,什么要饭。"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门开了。

净禅站在门口。

僧袍皱了,光头红得像一颗煮熟的鸡蛋,从脸红到脑门,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坐下,低头喝茶。

全场安静了一瞬。

枯云跟在后面,脸色比锅底还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佛子,您这是……"谢无尘扇子摇到一半停了。

净禅不说话,光头又红了一度。

"枯云长老,佛子这是怎么了?"厉寒声饶有兴致地问。

枯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化缘。"

"化到什么了?"一个活宝追问。

净禅手里的茶杯"咔"地裂了一道缝。

枯云深吸一口气,闭目不语。

江远看了看净禅发红的光头,又看了看枯云铁青的脸,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他懂了。

(化缘化到青楼去了吧……)

他憋着笑,低头喝酒,肩膀一耸一耸的。

凌霜也闻出来了,别过脸,耳根微红。

谢无尘和厉寒声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俩活宝还在追问:"到底化到什么了?佛子你说话啊?"

净禅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吃饭。"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欧阳渡喝多了,被谢无尘夸了一句"欧阳前辈枪技出神入化",当场飘了,站在椅子上吹嘘自己当年一枪挑了三个渡沧境。

"三个!渡沧境!我一枪一个!"

"啪。"

他又拍在了护卫大腿上。

护卫的脸已经麻木了。

俩活宝跟江远称兄道弟,一人端着一杯酒。

"江大哥,以后你就是观星院的人了,咱们是自己人!"

"对对对!观星院可好了,不用干活!"

谢无尘瞪了他们一眼:"你俩还好意思说?连星图都看不懂,挂名弟子而已。"

"那也是观星院的人!"

厉寒声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远:"江侍诏,魔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凌霜"啪"地放下筷子。

"他是城主府的人。"

"现在是观星院的人了。"厉寒声挑眉。

"观星院也是皇家的。"

"皇家的又怎样?"

谢无尘赶紧打圆场:"喝酒喝酒,今天不说这个。"

江远埋头吃菜,小绿从袖子里探出头,叼了一粒花生米缩回去啃。

(神仙打架,我一个菜鸡掺和什么。)

吃到一半,谢无尘把青霄剑解下来靠在桌边,起身去如厕。

俩活宝凑到江远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江大哥,你看见那把剑没?"

"青霄剑,道门祖剑,我知道。"

"你知道它有多厉害吗?"一个活宝压低声音,"这剑有剑灵!除了大师兄,谁碰谁被震飞!"

"上回有个衍灵境的长老想摸一下,被震得退了三步,手掌都麻了三天!"另一个活宝补充。

江远看了看那把剑。

通体银白,剑鞘上刻着细密的星纹,靠在桌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把普通的铁剑。

他忽然想起原书里的设定。

青霄剑,道门祖剑,传说是上古时期用星辰碎片铸成,剑灵沉睡千年,非心性与天赋俱佳者不能碰。原书里,这把剑只有两个人拔出来过——一个是谢无尘,另一个是后期才出场的一个角色。

那个人是谁来着……

"不信你试试!"俩活宝打断了他的回忆。

江远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剑柄。

没有震。

他愣了一下。

俩活宝也愣了。

江远试着往外拔了一寸。

"嗡——"

剑鸣清越,像龙吟,又像星河倾泻。

一道银白剑光从窗户窜出去,直冲夜空,照亮了半条凌霄城的街道。

街上一对情侣正压马路,女孩抬头一看,拽了拽男孩的袖子。

"快看!流星!"

男孩赶紧闭眼双手合十。

"我希望明年能娶你——"

话没说完,剑光就没了。

男孩睁开眼:"哎?怎么这么短?"

女孩:"你许愿太慢了。"

醉仙楼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无尘刚从厕所回来,站在门口,扇子掉在地上。

厉寒声挑了挑眉,卫九的手按上了刀柄。

枯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欧阳渡不吹牛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俩活宝张大了嘴,嘴里的鸡腿掉在桌上。

凌霜看着江远,眼神复杂。

江远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赶紧把剑推回剑鞘。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谢无尘走过来,捡起扇子,盯着江远看了半天。

"你……再拔一下?"

"不了不了,"江远摆手,"万一拔出来你让我赔怎么办?"

谢无尘:"……"

他拿起青霄剑,自己拔了一下。

剑光依旧,但没有刚才那种鸣响。

他又看了江远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江兄,你这体质……"

"吃饭吃饭,菜凉了。"江远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谢无尘收起剑,没有再问。

但他看江远的眼神,像在看一座还没挖开的宝藏。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江远回到外院,关上门,酒意醒了大半。

他盘膝坐在床上,掏出蕴灵石。

"系统,突破引墟。"

准备好了?先天十脉突破引墟需要常人十倍的灵气,会很疼。

"知道。"

止疼丹呢?

江远一愣。

"对啊,止疼丹呢?你不是有止疼丹吗?"

没有。

"一开始不是还有吗?觉醒的时候你还问我要不要!"

那是觉醒的时候,你又没要。

"我那时候问的是天降异象!"

所以你选了异象,没选止疼丹。自己选的路,疼着也得走完。

"……你个狗系统。"

过奖。开始吧。

江远把蕴灵石握在掌心,运转先天十脉。

灵气从蕴灵石中涌出,像洪水一样灌进经脉。

第十条经脉——先天十脉独有的那一条,在灵气的冲刷下开始撕裂、开辟。

疼。

比觉醒的时候还疼。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刀,在他身体里一寸一寸地割。

江远咬住一块帕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帕子被咬碎了。

他又咬住被角。

叮咚:坚持住,第十条经脉开辟到七成了。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加油,菜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第十条经脉,贯通。

灵气在十脉之间流转,比之前快了十倍,也浑厚了十倍。

江远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引墟境,初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蕴灵石的光芒暗了几分,表面的纹路也淡了一些。

"这石头……能量消耗了不少。"

正常,蕴灵石帮你突破,消耗的灵气得补回来。多修炼,或者找灵气浓的地方。

江远点点头,拿出兽皮古图铺在桌上。

他把蕴灵石放在古图中央。

石头上的纹路亮了。

古图上的迷雾开始翻涌,比昨天剧烈十倍。

迷雾散开一角,隐约透出一个地方的轮廓——

一片山谷,谷中有光,像是某种植物在发光。

江远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这个地方。

原书里写过,那座山谷叫回魂谷,谷中出产一种草——续魂草。

五年后,公主得了一种怪病,太医束手无策,天下只有三味药能治。

续魂草,只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味,一味是瑶池的九窍莲心,另一味是九幽寒髓,传说在北海归墟深处,从古至今没人找到过。

而续魂草,只生长在回魂谷。

江远盯着古图上的迷雾,眉头拧成一团。

"回魂谷……怎么会在这张图上?"

这张图标注的是沧衍境秘境。

回魂谷和沧衍境传承,有什么关系?

他挠了挠头。

"我记得我写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啊……"

原书里,续魂草虽然稀有,但从来没提过和什么秘境有关系。

这张古图,到底藏着什么?

叮咚:看来你这本书,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复杂。

与此同时,回宫的官道上。

四皇子的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轱辘碾过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掌印骑在马上,俯身在车窗外低声道:"殿下,那天晚上在老槐树上偷听的夜猫,查清楚了。"

"谁?"

"江远。"

马车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四皇子笑了。

"有意思。"

他靠在车壁上,手指敲着膝盖,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一个游尘巅峰打退引墟境,先天十脉,皇帝亲封侍诏。

这种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

那就不能留给别人。

同一时刻,皇帝的车驾在另一条官道上。

内务大监跪在车中,双手呈上一封密报。

皇帝看完,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了。

"老四那边什么动静?"

"回陛下,掌印传来消息,四殿下已经知道江远就是夜猫。"

皇帝看着密报在火中卷曲、化为灰烬,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撩开车帘,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脸上,龙影在身后盘踞,双目紧闭。

"知道了。"

车驾驶入夜色深处。

没有人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就像没有人知道,那盘被拂乱的棋,下一枚子会落在何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