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92"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0977) ""二十万两。"
三长老话音刚落,玄刀城的大汉就举了牌。
"三十万!"
万蛊山的女弟子逗着蛇,懒洋洋举了一下手。
"四十万。"
天枢院的青铜面具开口了,声音沙哑。
"五十万。"玄刀城大汉嗓门洪亮。
"六十万。"天枢院。
"七十万。"
"八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一百万两。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百万两买一张图,这已经不是有钱了,这是在烧钱。
但没人觉得不值。
沧衍境传承——那是大陆巅峰的秘密。真要培养出一个沧衍境打手,别说一百万,一千万都值。
谢无尘看得眼热,举了一下手。
"一百二十万。"
俩活宝赶紧拉住他。
"大师兄别冲动!师傅说了,修道之人讲究道法自然,不能乱花钱!"
"就是就是,师傅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谢无尘翻了个白眼。
"你们听他扯淡?"
他压低声音。
"他那是攒钱给瑶池圣女下聘礼,追了两百年了,连个看门的都没混上,还好意思说道法自然?"
全场哄笑。
连皇帝都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谢无尘腰间的传讯符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脸都绿了。
"……师傅,我错了。"
悻悻放下手,不举了。
俩活宝在旁边偷笑。
"让你举。"
"师傅骂你了吧。"
"闭嘴。"
竞价继续。
玄刀城和天枢院咬得死死的。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二百万。"
"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
玄刀城的大汉开始冒汗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西侧雅间——四皇子端着茶杯,面无表情,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汉咬了咬牙。
"三百五十万!"
天枢院的青铜面具沉默了三息。
"四百万。"
大汉又回头看雅间。
四皇子放下茶杯,微微摇了摇头。
到顶了。
四皇子虽然想要古图,但四百万两买一张图,而且是在皇帝眼皮底下,太扎眼了。
玄刀城的大汉颓然坐下。
"四百万,一次。"
"等等。"
天枢院的青铜面具自己加了价。
"五百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三长老的手都在抖,锤子举了半天才落下去。
"五百万两,一次!五百万两,两次!五百万两,三次!"
"成交!"
一锤定音。
天枢院以五百万两拿下兽皮古图。
大厅里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数字。
五百万两。
大邺朝一年的赋税,也就这个数了。
皇帝放下茶杯。
"图,呈上来朕看看。"
天枢院的人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双手捧着古图,由三长老转呈上去。
皇帝接过古图,展开看了几眼。
他看得很快,像是在翻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
然后他把图一卷,目光扫向江远。
"你,过来。"
江远一愣。
(我?又来?)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皇帝把古图递给他。
"拿着。"
全场死寂。
江远也懵了。
"陛下,这……太贵重了,草民不敢……"
"朕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皇帝的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先天十脉,同境界无敌,朕倒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
"这图,就当是朕给你的见面礼。"
江远接过古图,入手温润,兽皮上隐隐有金光流动。
怀里的蕴灵石同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赶紧把古图收好,行礼。
"谢陛下!"
三长老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但不敢多嘴。
天枢院的人青铜面具下的脸色看不清,但握椅子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五百万两拍的东西,皇帝一句话就给了一个游尘境的小子。
但没人敢说什么。
那是皇帝。
城主在旁边笑眯眯地开口了。
"陛下,此子先天十脉,数百年一出。说起来,和瑶池圣女沐清音的九巧玲珑心是同一个等级的体质。"
他捋着胡子,感慨道:"这个时代天才辈出,道子出生时青霄剑鸣,佛子禅心天生,魔子也各有机缘。但先天十脉和玲珑心,是最顶级的那档。"
皇帝"嗯"了一声。
"既然是人才,就别浪费了。"
他微微抬手。
掌印大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内务大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朱砂笔,就站在皇帝身后,笔走龙蛇。
几息之间,圣旨拟好。
掌印大监展开绢帛,声音尖细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远天赋异禀,忠勇可嘉,特封观星院侍诏,从六品,食皇家俸禄,赐兽皮古图一卷。钦此。"
江远跪在地上,双手接过绢帛。
入手的明黄色沉甸甸的,朱砂字迹还没干透。
他这才反应过来——圣旨是随身带着的。
皇帝来之前就想好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
"谢陛下隆恩!"
观星院侍诏。
管星象推演的闲职,没有实权,没有兵权,连个下属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把人放在皇帝眼皮底下。
是恩典,也是缰绳。
他刚直起身,谢无尘就窜了过来。
"江兄!来我青崖山啊!管吃管住,师兄的位置给你留着!"
凌霜在后面脸都黑了。
厉寒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开口:"别听他的,道家规矩多。魔教考虑一下?比那帮道貌岸然的痛快。"
卫九在后面默默点头。
玄刀城的大汉直接拍了一锭金子在桌上:"来北地!大哥给你接风!"
万蛊山的女弟子逗着蛇,笑盈盈道:"来南疆嘛,我们那有好多小可爱……"
碧绿色的小蛇从笼子里探出头,冲江远吐了吐信子。
江远后退三步。
俩活宝最激动,从座位上蹦起来。
"来观星院啊!我们就是观星院的!管饭!"
"对对对!观星院可好了,每天看看星星就行,不用干活!"
谢无尘一巴掌拍在他俩脑袋上。
"你俩还好意思说?连星图都看不懂。"
净禅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看了江远一眼。
"施主与佛有缘。"
枯云的脸色微微变了。
佛子从不说这种话。
江远站在中间,被一群大佬围着,一脸懵逼。
(我就打了一拳,怎么全世界都在抢我?)
叮咚:香饽饽,你现在是行走的香饽饽。
(你闭嘴。)
拍卖会散场。
江远跟着凌霜往外走,怀里揣着古图和蕴灵石,腰上挂着观星院侍诏的腰牌,手里攥着明黄绢帛,感觉像在做梦。
"你可以啊。"凌霜瞥了他一眼,语气复杂,"两天前还是个连进城费都没有的马夫,现在是从六品侍诏了。"
"运气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凌霜:"……"
回到外院,江远关上门,把古图铺在桌上。
兽皮古旧,山川河流刻得精细,但图中央的位置被一层淡淡的迷雾覆盖,什么都看不清。
他试着用手擦了擦,迷雾不散。
"这什么意思?"
怀里的蕴灵石又开始发烫。
他掏出蕴灵石放在古图上,石头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古图上的迷雾微微翻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不够……蕴灵石的力量不够,还看不清。)
(看来得等修为再高一些,或者找到别的办法。)
他收起古图和蕴灵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观星院侍诏。
皇帝给的职位,皇帝给的图。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在试探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先天十脉,能越级战斗,还在街蝉袭击时保护了城主女儿。)
(换我是皇帝,我也会把这种人放在眼皮底下。)
(这事不大……吧?)
叮咚:你说呢?
(滚。)
与此同时,城主府主院。
皇帝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黑白子纵横交错,他一个人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堂下跪着几个大监,没人敢出声。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啪。
啪。
啪。
掌印大监低着头,开始汇报。
"陛下,四殿下此次与街蝉接触,借玄刀城的手在拍卖会上抬价,到三百五十万两停手。天驱令在街蝉手中,四殿下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
皇帝落了一枚黑子。
"继续。"
内务大监上前一步。
"六殿下拍到续命丹后,暗影阁的人没有异动。拍卖会上,六殿下身边的老仆故意放街蝉从西侧撤离,六殿下知情。"
皇帝落了一枚白子。
"继续。"
巡守大监开口:"街蝉七人入城,灯灭时逃走五人,被三长老缠住两人已押入天牢。天机阁内应是杂役,咬毒自尽。护楼大阵阵眼被人事前动了手脚,正在修复。"
皇帝又落了一枚黑子。
"继续。"
随驾大监道:"江远已受观星院侍诏,古图在他身上。天枢院的人对此颇有微词,但不敢言。"
皇帝拈着一枚白子,没有落。
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几息。
"朕的儿子们,都长大了。"
白子落下。
"老六为母求药,是个孝子。朕准了。"
他又拈起一枚黑子。
"老四心狠,能做事,但太急了。天驱令是块饵,他想钓天枢院的鱼,也不怕鱼没钓上来,先把自己的鱼钩折了。"
黑子落下,力道重了一分,棋盘震了一下。
"老大在北边守了三年,没丢一寸土地,像朕。"
"老二管户部,账算得比朕还清楚,就是胆子小了点。"
"老三身子骨不行,常年养病,可惜了。"
他顿了顿。
"老七老八还小,再看看。"
最后,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公主……"
没有下文。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放回棋罐。
棋下完了。
黑白子在棋盘上绞杀成一团,黑子势大,白子被围在中央,看似死局。
但白子的气口,始终没断。
皇帝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天下大同。"
他站起身,转身,明黄色的衣袖一甩。
衣袖扫过棋盘。
哗啦啦——
棋子滚落一地,像一场溃了的千里江山。
"从古到今,诸子百家,圣君贤相,争来争去,求的就是这四个字。"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脸上,龙影在地上缓缓游动。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尔尔。"
"回宫。"
"是。"
几个大监起身跟上,脚步声渐远。
谁也没有回头。
所以谁也没有看见。
满地棋子之间,棋盘正中央,有一枚白子没有掉下去。
它立在棋盘上,被衣袖带起的风推着,滴溜溜地转。
转了一圈。
又一圈。
越转越慢。
最后"嗒"的一声,倒在棋盘上。
白子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天元。
窗外,蝉鸣又响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