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90"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673) "走出天机阁,夜风一吹,江远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侍从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凌霜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江远一愣。
"啊?顺手吧。"
凌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外院,江远推开门,发现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小菜。
谢侍女站在门口。
"江先生,小姐让我送来的,说……压惊。"
"替我谢谢凌小姐。"
谢侍女走后,江远坐在桌前,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
但他现在需要这个。
他摸了摸怀里的蕴灵石,又想起天驱令被抢的事。
(四皇子和街蝉勾结,六皇子的人故意放水,佛子闭门不出……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
(明天拍卖会继续,续命丹、兽皮古图……重头戏还在后面。)
叮咚:怕了?
"怕个屁。"江远又倒了杯酒,"我就是觉得,这事越来越大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月光很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主府主院,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城主府,主院。
皇帝的临时居所,灯火通明。
院子里站满了禁军,黑甲长枪,面无表情,像一排排铁铸的雕像。月光照在甲胄上,泛着冷光。
没有人说话。
连风都没有。
整座院子安静得像一座坟。
但真正让人喘不过气的,不是院子里的禁军。
是屋内。
屋内点着十二盏宫灯,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一个角落。
皇帝邺赢坐在太师椅上。
椅子是城主府最好的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但上面铺了一块明黄色的软垫——那是皇帝自带的,行宫在哪,这块垫子就在哪。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绣着一条暗金色的龙,龙鳞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鬓角有几缕白发,面容不算威严,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像个读书人。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是沉的。
不是威压。
是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沉。
他右后方,御前大监垂手而立,眼皮半耷。
左后方,内务大监双手捧着一杯凉茶。
门口,随驾大监按刀而立。
三个大监,三个玄武高境,像三尊泥塑堵在屋里。
而在灯影照不到的角落,还缩着一个灰袍老太监,老得像一截枯木,从进屋起就没动过,也没人看他。
但御前大监进屋时,朝那个方向低了一下头。
小太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不敢抬头。
"说。"
皇帝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陛下……天机阁拍卖会出了变故。"
"街蝉的人扮成杂役混了进去,灯灭的时候抢走了天驱令,护楼大阵也被提前动了手脚。"
皇帝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哦?"
就一个字。
小太监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在发飘。
"四殿下和六殿下都安全,掌印大监和巡守大监护着四殿下回来了。城主已经下令彻查,三长老在修复阵法。拍卖会暂停一日,明日继续。"
皇帝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上,"嗒"的一声。
很轻的一声。
但小太监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
"天驱令?"
"是……天枢院的入门令。"
皇帝笑了。
他笑得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温和。
但十二盏宫灯的火苗同时晃了一下。
"朕的儿子,长大了。"
他站起身。
没有释放修为,没有动用灵力。
但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地上的影子动了。
不是烛火晃动造成的。
是他的影子本身在动。
那条影子从脚下蔓延开来,在紫檀木地板上扭曲、膨胀,龙须、龙角、龙鳞一一浮现,化作一条暗金色的龙影,盘踞在他身后。
龙首低垂,双目紧闭,像在沉睡。
但那种沉睡中的压迫感,让三个大监同时变了脸色。
御前大监的额头沁出了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内务大监手里的茶杯开始发抖,茶水溅出来,滴在手上,他不敢擦。
随驾大监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发白,刀身在鞘里嗡嗡作响,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角落里,灰袍老太监依旧缩着,没动。
"知道跟街蝉做生意了。"
皇帝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月光照在他身上,龙影在身后缓缓游动,龙鳞上的暗金光点像星星一样明灭。
"老四想要天驱令?"
他顿了顿。
"让他拿。"
"街蝉想搅浑水?"
"让他们搅。"
他忽然话锋一转。
"老六呢?"
内务大监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回陛下,六殿下也在拍卖会,坐在南侧雅间。拍卖会中断,六殿下……什么都没拍到。"
"他想要什么?"
内务大监犹豫了一下。
"回陛下,明日拍品中,有一枚续命丹。"
皇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淑妃的病,又重了?"
"是……"内务大监的声音更低了,"太医说,撑不过今年冬天。"
皇帝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息,他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上,又是"嗒"的一声。
但这一声,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明天的续命丹,让老六拍。"
"谁敢跟他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龙影的双目,睁开了一条缝。
金光乍现。
只是一条缝,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十二盏宫灯的火苗同时缩成豆大,紫檀木地板上结了一层白霜。
御前大监"噗通"一声跪下了。
内务大监跟着跪下,浑身发抖。
随驾大监单膝跪地,刀身的嗡鸣变成了哀鸣。
院子里,数百禁军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像一声闷雷。
小太监直接趴在了地上,两眼翻白,吓晕了过去。
角落里,灰袍老太监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
然后又低下了头。
"朕砍谁的头。"
皇帝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龙影缩回脚下,宫灯恢复了明亮,白霜融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明日拍卖会,朕也去看看。"
"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窗外,蝉鸣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整片蝉鸣都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