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86"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677) "江远套上侍从服,挽了挽长出一截的袖子,摸出门。

外院到内院,要过三道月洞门。

每道门口都有城卫守着,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江远贴着墙根走,不敢走正门,绕到一处矮墙,翻墙进去。

墙内是一片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他蹲在竹林里,观察了一下。

内院比外院大得多,回廊曲折,假山池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远处主院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皇帝和城主应该在那边议事。

客院在东侧,和主院隔着一道九曲桥。

江远认准方向,猫着腰往客院摸。

叮咚:你一个游尘境,夜探城主府,真有勇气。

"闭嘴,别说话。"

江远心里默念,脚步放得更轻。

转过一道回廊,他看到了那道黑影。

蝉使停在客院门口,和一个小太监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太监递过去一块令牌,蝉使接过,在守卫眼前晃了晃。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蝉使,点头放行。

江远躲在柱子后面,眯起眼。

(四皇子的人接应的……难怪能进来。城主府的阵法对登记过的访客不报警,四皇子以"召见下属"的名义把人带进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这蝉使的隐匿功夫确实好,连我都差点跟丢,更别说那些城卫了。)

蝉使进了四皇子的院子。

江远绕到院墙外,找到一棵老槐树,爬上去,趴在树枝上,从院墙的缺口往里看。

院子里,四皇子站在廊下,一身便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掌印大监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蝉使单膝跪地,低着头。

两人在说话。

但江远境界太低了。

游尘巅峰,在凡人里算个人物,在这两位面前——四皇子至少衍灵境,掌印大监观道巅峰——他连人家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抓到几个词。

"……使者……处理掉了……"

"……天驱令……没问题……后天……"

"……第三件之后……按计划……"

"……佛子那边……不会插手……"

江远屏住呼吸,努力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使者已经处理掉了……天枢院的使者?)

(原书里,天枢院使者是拍卖会结束后才被杀的,令牌失踪,引发五大圣地联合调查。现在提前了……四皇子动的手?)

(天驱令没问题……天驱令就是天枢院入门令,使者被杀,令牌被抢,放到拍卖会上当钓饵……四皇子这是要钓谁?)

(第三件之后动手……第三件拍品就是天驱令。拍完令牌之后动手,目标是拍到令牌的人?)

(佛子那边不会插手……佛子闭门不出,原来是和四皇子达成了协议?佛家也卷进来了?)

江远越想越心惊。

他写这本书的时候,四皇子确实是个为了皇权不择手段的人,但原书里四皇子和街蝉没有交集。

现在时间线提前,所有事情都在往更危险的方向走。

他正想着,掌印大监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扫向老槐树。

江远心脏骤停。

整个人僵在树枝上,连呼吸都停了。

掌印大监的目光在老槐树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对身边的小太监说:"一只夜猫,没事。"

小太监应了一声,不再理会。

江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去。

(没事没事,掌印大监是忠臣,原书里对皇帝忠心耿耿,不会随便对一个杂役下手……应该不会戳破我。)

(而且我一个游尘境,在他眼里跟只猫确实没区别。)

掌印大监转回头,继续守在四皇子身后。

江远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认蝉使走了,才从树上溜下来。

腿都是软的。

他靠在墙上喘气,手心全是汗。

叮咚:夜猫先生,感觉如何?

"……闭嘴。"

江远抹了把脸,往回走。

路过假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的院子。

灯还亮着。

(四皇子杀了天枢院使者,把天驱令放到拍卖会上,还和佛家勾搭上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原书里拍卖会之后才出的事,现在拍卖会还没开始,局已经布好了。)

(这事……有点大了。)

他摇了摇头,偷偷溜回外院。

第二天一早,江远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的。

床板硬邦邦的,硌得他腰疼。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被街上的阵仗吓了一跳。

凌霄长街比昨天热闹了三倍。

各方势力的人都到了。

五大圣地,来了四家。

东圣地青崖山的弟子,白衣佩剑,在街角茶摊喝茶——准确地说,是两个白衣少年在茶摊比划功夫,把桌子拍碎了。

"大龙象力!第九重!"

其中一个少年大喝一声,一掌拍在桌上。

"咔嚓"一声,桌子从中间裂开,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掌柜的哭丧着脸:"两位仙长,这桌子……"

"赔!我们赔!"另一个少年掏了半天,掏出几文钱,"够不够?"

掌柜的看着那几文钱,脸都绿了。

"两位仙长,这桌子是黄花梨的……"

"黄花梨?那是什么梨?能吃吗?"

掌柜的:"……"

"那那那!"第一个少年急了,从背后解下一把剑,"我把这把剑押给你!这可是好东西!"

那剑通体银白,剑鞘上刻着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星光一样的光泽。

掌柜的接过来,拔了半截,看了看,又塞回去。

"一把破剑,能值几个钱?我这桌子可是黄花梨的!"

"破剑?"少年急了,"这可是青霄剑!道门祖剑!"

"青霄剑?"掌柜的挠挠头,"没听过。"

江远在旁边看热闹,差点笑出声。

(青霄剑……道门祖剑,谢无尘出生那天剑鸣九声的那把……这俩活宝拿祖剑抵押桌子钱?)

正想着,一个白衣青年摇着扇子走过来,一眼看到那把银白剑,脸色一变。

"放下!"

谢无尘一把抢过青霄剑,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你俩拿这剑干什么?"

"大师兄!"俩活宝捂着脑袋,"我们赔不起桌子,就想着把剑压给他……"

"押给他?"谢无尘气得扇子都抖了,"这是道门祖剑!你俩拿祖剑抵押桌子钱?"

"师傅说这剑很值钱的……"

"值钱也不能压!"谢无尘扶额,对掌柜的赔了银子,"对不住,我这两个师弟不懂事。"

掌柜的收了银子,看了看那把剑,又看了看谢无尘,嘟囔了一句:"什么祖剑,看着也就那样。"

谢无尘:"……"

俩活宝在后面挤眉弄眼。

"大师兄,师父让我们给你送剑。"其中一个说,"说你要参加拍卖会,带着剑安全点。"

"我知道了。"谢无尘把青霄剑背在身后,叹了口气,"你俩送完剑就回去。"

"不!"俩活宝异口同声,"我们也要看热闹!"

"看个屁,跟我走。"

路过江远身边时,谢无尘停了一下。

"哟,江兄,这么早?"

"无尘兄。"江远抱拳,目光在那把银白剑上停了一瞬,"这两位是?"

"我两个不成器的师弟,奉师命来送剑的。"谢无尘叹气,"大龙象力练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俩活宝在后面冲江远做鬼脸。

江远:"……"

(原书里青崖山只派了谢无尘一个人,这俩活宝是哪儿冒出来的……还奉师命送剑……时间线又歪了。)

谢无尘带着俩活宝走了。

江远继续往街上走。

南圣地万蛊山的人穿着异域服饰,带着蛇笼,蛇信子吐得嘶嘶响,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

一个万蛊山的女弟子挑着蛇笼,路过一个水果摊,顺手拿了个果子,摊主不敢收钱,连连摆手。

北圣地玄刀城的人裹着皮裘,背着大刀,说话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正在一个酒摊前拼酒。

"后天拍卖会!那兽皮古图是我们玄刀城的!谁也别抢!"

"你喝多了!那是沧衍境的线索,谁抢到是谁的!"

"就是!我们玄刀城不怕事!"

中天枢院的人最神秘,都戴着青铜面具,住天机阁安排的别院,门口有人守着,谁也不让靠近。

天机阁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袍,在长街上来回穿梭,布置拍卖会的场地,据说连地板都换了新的。

还有各种江湖门派——铁剑门的弟子背着铁剑,苍云派的人骑着马,一个叫"百晓生"的散修在街角摆摊卖消息,五文钱一条。

江远凑过去看了一眼。

"最新消息!四皇子今早和陛下议事,谈了两个时辰!"

"六皇子昨天半夜见了个人,遮遮掩掩的,不知道是谁!"

"谢无尘逢人就问见我未婚妻了吗,已经问了八条街了!"

"佛子还是闭门不出,枯云守在门口,谁也不见!"

"天机阁拍卖会的拍品清单泄露了!压轴的是一张兽皮古图!"

江远扔了五文钱,拿了一张清单。

扫了一眼。

第一件,蕴灵石。

第二件,《引墟诀》残卷。

第三件,天驱令。

……

压轴,兽皮古图。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原书里的拍品没变,但天驱令的来源变了……原书里是使者带来的,现在是四皇子杀了使者抢来的。)

他把清单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万蛊山的队伍时,一个蛇笼里的巨蛇忽然探出头,冲江远吐了吐信子。

江远吓得后退一步。

牵蛇的女弟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怕,它不咬人。"

江远:"……它刚才冲我吐信子。"

"那是它在跟你打招呼。"

江远:"……"

(这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

他赶紧走开了。

正走着,一个城卫跑过来。

"江队长!副城主让您去安保司报到!"

江远:"……江队长?"

"副城主说了,您是天才,特聘为安保司临时队长,负责拍卖会期间东城区的巡逻!"

江远:"……"

(我就随便提了个建议,怎么真当官了?)

安保司设在城主府西侧的一个院子里。

江远进去的时候,欧阳渡正对着沙盘部署,背后长枪斜挎,枪头的黑布换了新的。

"小江,你来得正好!"

欧阳渡一把拉过他,指着沙盘。

"你说查吃食摊子,果然查出问题了——三个卖糖葫芦的,身份对不上,已经扣了!一审,果然是街蝉的眼线!"

江远:"……"

(原书里街蝉是扮成商贩混进来的……我这一提醒,等于提前端了三个据点?)

"还有这个。"欧阳渡拿起一块铜牌,"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铜牌是蝉形的,和昨晚江远看到的一模一样。

"街蝉的信物。"江远装作刚见到的样子,"副城主,这东西可不多见。"

"是啊。"欧阳渡皱眉,"街蝉的人提前混进来了,后天拍卖会怕是不太平。"

"副城主,"江远想了想,"我要是您,就再查查客院的访客记录。四皇子、六皇子都带了人来,那些人里有没有生面孔?"

欧阳渡眼睛一亮。

"有道理!"

他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

又拍在了身边护卫的大腿上。

护卫疼得龇牙咧嘴,脸憋得通红,又不敢叫。

欧阳渡浑然不觉。

"小江你这脑子,真是天才!我这就去查!"

"副城主,"江远连忙叫住他,"查归查,别声张。四皇子毕竟是皇子,直接查他的人,容易惹麻烦。"

"嗯,有道理。"欧阳渡点头,"我暗中查。"

"还有,"江远指了指沙盘上的东城区,"这一片巷子多,容易藏人,我建议加派暗哨。"

"行!东城区就交给你了!"欧阳渡大手一挥,"给你十个城卫,一块腰牌,后天拍卖会之前,东城区的安全你负责!"

江远接过腰牌,沉甸甸的。

(我一个游尘境,负责东城区安全……欧阳渡心真大。)

叮咚:菜鸡当队长,笑死。

"闭嘴。"

傍晚,凌霜派人来找江远。

还是侧厅。

凌霜坐在老位置,手里端着茶杯,见江远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江远坐下。

凌霜递过来一个钱袋。

"五百两,拍你那块破石头应该够了。"

江远掂了掂,沉甸甸的。

"够了够了,多谢凌小姐!"

"《引墟诀》残卷的起拍价是三百两,我给你准备了两千两的额度,超过这个数就放弃。"

"明白。"

凌霜放下茶杯,忽然问:"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江远心里一紧。

面上不动声色。

"动静?什么动静?我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醒不了。"

凌霜盯着他看了三秒。

江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没事。"凌霜移开目光,"就是昨晚客院那边有点响动,我以为你能听到。"

"客院?"江远装傻,"客院住的不是四皇子吗?能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凌霜起身,"后天拍卖会,各方势力都到了,不要惹事。"

"放心,我这人最老实了。"

凌霜:"……你老实?"

"嘿嘿。"

凌霜白了他一眼,走了。

江远等她走后,摸了摸怀里的蝉形铜牌——昨天从欧阳渡那儿"借"来看的,还没还。

(四皇子和街蝉勾结,杀了天枢院使者,天驱令是钓饵,佛子不插手……后天拍卖会,第三件拍品之后动手。)

(目标是谁?拍到天驱令的人?还是……)

他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就是个拍石头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回到外院房间,江远推开门。

桌上的油灯亮着。

他明明出门前吹灭了。

桌上放着一片蝉蜕,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花下偷听,好玩吗?"

江远手一抖。

对方知道他昨晚躲在老槐树上偷听了。

掌印大监当时说"一只夜猫",根本不是没发现——是发现了,但故意没戳破。

回去后查了一下,查到了他这个外院的"杂役"。

但街蝉没有直接杀他——城中禁杀,而且他们还不确定江远听到了多少。

这张纸条是警告:我们知道你是谁,别多嘴。

江远拿着纸条,手有点抖。

叮咚:怕了?

"怕个屁,"江远嘴硬,"我就是……手有点冷。"

他把蝉蜕捏碎,碎片从指缝里漏下来。

又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

火苗舔舐着纸条,字迹在火光中扭曲。

江远看着火苗,低声说:

"这事不大。"

窗外,蝉鸣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整片蝉鸣都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