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26984" ["articleid"]=> string(7) "7408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0916) ""你听我说,这事不大,反正迟早都要被发现的。"

"你说是不是有道理,狗系统?"

"系统……"

江远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凌霜。

侧厅的窗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凌霜就坐在那道光里。

"凌小姐,其实我刚刚就是忽有所感,意外突破了。"

"哦?"

凌霜端着茶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沿,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带着城主女儿特有的审视。

茶杯是青瓷的,盖子上凝着一滴水珠,摇摇欲坠。

"既然是意外突破,那马夫你也别做了。"

她放下茶杯,盖子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当个侍卫吧,如何?"

"啊?"

江远眼睛一亮,随即又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这不合适吧?虽然我也长得很帅,但是我不卖身啊。"

凌霜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想多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

"过几日有一场拍卖会,在天机阁。需要一张他们不认识的面孔。"

"你突破了游尘巅峰,距破境只差临门一脚,根基又扎实。"

"想必也是来寻契机的吧?"

她话锋一转,嘴角微勾。

"而且,你好像很缺钱。"

"那倒是。"

江远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我确实是为了钱……什么的,这些身外之物当然不重要。"

"我就是来寻契机的。"

(不对啊,按原时间线,拍卖会该在她拜入师门之后才对,怎么提前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人到就行。"

凌霜指尖一弹,一块令牌划过半空,带着一缕轻微的风声。

江远手忙脚乱接住。

令牌是青铜的,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凌霄"二字,背面是一朵霜花。

"内院令牌,拿着。外院我不常去。"

"这这这,合适吗?"

江远攥着令牌,手心冒汗。

"我这刚到,不能被城主灭口吧……"

(这城主我记得是个女儿奴,但怕老婆怕得要死。)

"放心,我爹没那么吓人。"

"那好吧。"

江远松了口气,把令牌揣进怀里。

令牌贴着心口,凉丝丝的。

"那我出去转转,找点吃的。"

"府里可以做。"

"不必不必。"

江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让城主知道他女儿这样,不敢想不敢想。我头一回来,正好长长见识。"

"那行。"

凌霜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也出门,一起。"

"非要跟我一起?"

"怎么,不愿跟本小姐同行?"

凌霜斜睨他一眼。

"那倒不是……走。"

出了城主府,便是凌霄长街。

作为天下第一城的主街,凌霄长街宽达十丈,青石板铺就,被岁月磨得发亮。

两侧楼阁飞檐,朱漆斑驳,招牌幌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馒头!五香馒头!三两一斤!"

"冰糖葫芦——刚蘸的!"

"糖人!捏啥像啥!"

"老王卤肉!酱牛肉二十五一盒!"

江远的目光从"醉仙楼"的三层飞檐,扫到街角"回春堂"的药铺幌子,最后停在一个捏糖人的老翁身上。

老翁手指翻飞,一团麦芽糖在他手里三两下就变成了一只猴子。

江远看得入神。

两个路人擦肩而过,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过两日拍卖会,皇家的人也要来。"

"带队的好像是四皇子。"

"嘘!不要命了?几颗脑袋够砍的!"

两人快步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四皇子……我记得这人心狠手辣,为了皇权不择手段,但治国倒是一把好手。)

"江远?"

凌霜侧头,见他杵在原地发呆。

"想什么呢?你认识四皇子?"

"我哪认识那等人物,那可是皇子。"

"不认识就好。"

凌霜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我父亲说,皇家的人,心都脏。"

"城主说得对。"

江远连连点头,顺势岔开话题。

"去哪吃?"

"跟我来,有一家酒楼不错。"

"行。"

两人沿着凌霄长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座两层木楼矗立于前,门楣上挂着块乌木招牌——

听风楼。

"瞧一瞧看一看!本店新酿玲珑醉!一壶玲珑醉,醉梦人生!"

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吆喝,看见凌霜,立马换了副表情。

"哎呦凌小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二楼地号房。"

"得嘞!二楼地字号,两位!里面请!"

小二屁颠屁颠在前头引路,抹布往肩上一搭,步子飞快。

"那不是城主女儿吗?今儿个听风楼可热闹了。"

邻桌两个食客低声嘀咕,目光往这边瞟。

雅间不大,一扇雕花窗正对着后巷。

后巷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蝉鸣从树叶间渗出来,一阵一阵的。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不去天字号房?"

凌霜坐下,支着下巴看他。

"不好奇。"

"?"

凌霜瞪他。

"你快说好奇!"

"……好奇。"

"天字号房,只有特殊情况才用。"

她顿了顿。

"或者暴发户。"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江远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菜单。

"点菜点菜,饿死了。今儿我请客,你付钱。"

"小二,这一页菜单,全上,再来两壶酒!"

小二的职业笑容僵在脸上。

"客官……这一页二十多道菜呢。"

"上就完了,吃不完打包。"

"……好嘞。"

菜上得极快。

江远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含糊不清地竖大拇指。

饕餮附体,吃不吃得完是另一回事。

"你能不能吃得优雅点?"

凌霜嫌弃地挪了挪椅子,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还好是雅间,不然我这脸都让你丢尽了。"

话音未落——

"四皇子到——"

掌柜的亲自奔到楼梯口通报,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来了?"

凌霜放下筷子,神色一凝。

"今儿个可真热闹。"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江远透过雕花窗的缝隙往下看。

四皇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羊脂玉,面带微笑,目光却扫过全场,像在清点什么。

身后五个太监,一字排开,脚步齐齐整整,落地无声。

为首的掌印大监面白无须,眼角一道旧疤,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那里像一杆浸了毒的枪。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阴影里那张坐着斗笠人的桌子。

斗笠人低着头,面前的酒一口没动。

"哎呦四爷,您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掌柜的点头哈腰迎上去,腰弯得像只虾米。

"随便。"

四皇子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几分。

食客们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有人悄悄埋单溜了。

"凌霜,"江远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后头那几位是?"

"五大监。"

凌霜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为首的掌印大监,玄武观道境巅峰,半只脚已踏入墟尊。若不是困在皇宫,早成了。"

"其余四人,御前、内务、巡守、随驾,皆是玄武高境。"

"五大监同时现身……"江远皱眉,"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皇帝出巡。"

两人异口同声。

"可皇帝人呢?"

"六皇子到——"

又一道声音从楼下传来。

"四哥,你也在?"

六皇子笑着走上楼,指间转着一支玉笛,笑得人畜无害。

他穿了身湖蓝长衫,袖口绣着暗纹,走路时玉笛在指间转成一团虚影。

"父皇呢?五大监都齐了,难得。老张,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小二,我跟四哥一桌。"

"参见六皇子。"

五大监齐齐行礼。

"在外不必多礼,诸位都是长辈。"

六皇子摆摆手,笑容温和。

可他的目光,在掠过掌印大监时,微微顿了一下。

"是。"

"几位叔叔,父皇何在?"

"陛下此刻应在城主府。"

掌印大监垂首,声音尖细阴冷,像砂纸磨过铁皮。

"四哥,你也是为了几日后那件拍品?"

"六弟难道不是?"

"四哥说笑了。"

六皇子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的手指,在玉笛上轻轻敲了三下。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众人回头。

一个白衣青年摇着折扇,一脚踩在长凳上,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哟,这么热闹?道爷我今儿个算是赶上好日子了。"

谢无尘摇着扇子踱进来。

他的扇子是素白的,扇面上一个字都没有,却隐隐有剑气流转。

"小二,一壶酒,二两牛肉,角落那桌就行,道爷我不讲究。"

"我去,凌霜,这阵仗……"

江远眼睛都直了。

(完了完了,时间线彻底提前了!)

"我知道。"

凌霜低声道。

"青崖山谢无尘,道家这一代最年轻的天才。出生那日,道门祖剑青霄连鸣九声,实打实的衍灵境。"

"就是不学无术,不然早观道了。"

"不对吧凌霜。"

江远挤眉弄眼凑过来。

"我咋记得,他跟你还有婚约?小道消息啊。"

"你听谁说的?"

凌霜别过脸,耳根微红。

"你别管,有没有吧?"

"……有。长辈定的,我也没见过他几回。"

这顿饭,是越吃越热闹了。

"我去,那又是谁?"

江远忽然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好亮……我去,好亮的光头,亮瞎眼了!"

门口走进一个年轻僧人。

光头锃亮,被酒楼灯笼一照,反光照得江远直眯眼。

僧人身着月白僧袍,赤足,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静禅山佛子,法号净禅,游尘境巅峰。"

凌霜解释道。

"境界不高,但辈分极高。身后是他护道者枯云,渡沧巅峰,佛家长老里数得着的人物。"

净禅全程不语,只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可他的目光,在大堂里缓缓扫过。

每扫到一个人,那人便莫名觉得心头一紧。

角落里的斗笠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枯云替他答一切。

"今儿个,真是齐了。"

"四爷,"掌印大监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道佛两家都到了,要不要先撤?人多眼杂。"

"不撤。"

四皇子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是大邺的土地,都是父皇的子民,都是客。父皇不在,我得把这个场子撑住。"

"六弟,这么热闹,不吹一曲?"

"不了四哥,不献丑了。"

六皇子笑着将玉笛收回袖中。

他的手指,在袖中又敲了三下。

"又来一位,魔教的。"

江远眼尖,瞥见门口一道黑影。

"四爷,要不要在这儿……"

掌印大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

四皇子声音沉了几分。

"凌霄城禁杀,来者是客。何况他身后那护道者,境界不低。"

"哎呦喂,这么多人?都来啦?"

厉寒声大摇大摆走进来,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那邪气不是外放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毒蛇吐信。

身后跟着个沉默的黑衣人,像一道影子。

黑衣人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拇指微微顶着刀镡。

"厉寒声,你来做什么?"

谢无尘抬了抬眼皮,扇子一指。

"怎么,你谢爷爷来得,我就来不得?"

厉寒声找了张桌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境界又追上你了。卫九,坐。"

"是,厉少。"

黑衣人应声,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在净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卫家九子,如今竟给魔教当起护道者了。"

谢无尘摇头叹气,扇子摇得更欢了。

"凌霜,这卫九的境界,不比枯云差吧?"

江远低声问。

"别小看卫家九子。"

凌霜神色凝重。

"十五年前,前朝左丞卫渊有九个儿子。皇帝清算旧部时,魔教教主以一件东西,换了这九个孩子的命。"

"没想到再见面,已经这么强了。"

"四爷。"

一个密探装束的人从后巷翻窗进来,单膝跪地。

他的黑衣上沾着露水,显然在外面蹲了很久。

"急报,街蝉十二禅使已出动,预计明日抵达凌霄城。"

"知道了。"

四皇子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碧绿,映着他的眼睛。

"此事,不必让父皇知晓。"

"明白。"

密探起身,从原路翻窗离去。

整个过程,大堂里没有一个人抬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六弟,我吃好了,先回城主府见父皇。你慢用。"

"我也吃好了,四哥。老张,走。"

"哎哟,难得这么热闹,走这么快。那我也撤了。"

谢无尘起身,扇子一收,又回头看了一眼。

"净禅,走不走?"

"我家佛子自有安排。"

枯云双手合十。

"切,枯云你这人真无趣。"

谢无尘撇撇嘴,嘴角却勾了起来。

"我也该去看看我那未婚妻了。"

"凌霜,咱们也走吧。"

江远说。

"再等等。"

"咋,不想见谢无尘?"

(我记得写的时候,这俩最后为了天下苍生一起死了,苦命鸳鸯啊。)

"哎哟,看来道爷我不用找了,这不就在这儿吗。"

谢无尘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笑意。

"都感知到你了。凌霜,下来吧,无尘又见面了。"

凌霜下楼。

"谢无尘,好久不见。"

"霜霜!"

谢无尘一把凑上来,那贱笑藏都藏不住。

"你可好?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

(我去,当初只写了他贱兮兮,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我正打算去城主府找你,刚才可真热闹。"

"枯云拜见凌小姐。"

"枯长老好久不见。"

"凌小姐好久不见。"

净禅微微颔首。

"佛子禅心又精进了。"

凌霜回礼。

"喂喂喂,还有我呢?"

厉寒声不乐意了,指了指自己。

"你怎么了,厉寒声?"

"就因为我是魔教的,就不搭理我?唉,错付了。"

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可他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泛着淡淡的黑气。

"卫九见过凌小姐。"

卫九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沙哑。

"嗯。"

凌霜点头,又问。

"卫一如今怎样了?"

"大哥仍在教主身边,其余的……卫九不知。"

卫九的眼神暗了暗。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唉,卫一可惜了,后期为护教主,跟伪神同归于尽了。)

"凌小姐,这位是?"

谢无尘终于注意到江远,扇子点了点他。

"是啊霜霜,这小白脸谁啊?"

谢无尘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江远。

"你有新欢了?呜呜呜,不要啊!"

凌霜额角青筋暴起。

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江远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咳咳。"

江远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领,昂首挺胸。

"在下江远,天下第一才子。"

凌霜看着这张不要脸的脸,悔得肠子都青了,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鄙人江远,才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凌霜耳朵一动。

默默挪了回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咳咳,虽然不想打断你的自我介绍,但你能说重点吗?"

谢无尘和厉寒声同时扶额。

净禅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说话。

"好吧,其实我是凌霜的……"

"他是我朋友。"

凌霜抢着说。

她本想说"不相干",但未婚夫在这儿,面子还是要的。

"嗯,凌小姐的朋友。"

"不管你是谁。"

谢无尘拍了拍江远的肩,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这么年轻就下三境巅峰,我谢无尘交你这个朋友。我信你是天才。不过兄弟,你这境界,是练拳的?"

(我也想亮把绝世好剑啊,奈何我是后期选手。)

"啊,武器还没想好用什么。"

(仔细想想,后期我武器还是谢无尘给的一把破剑。里头还有剑灵。要不现在先要了?有点不要脸?不管了,事不大。)

"那个谢兄,你有没有捡到过一把很丑的剑?全是锈的那种。"

"全是锈的剑?"

谢无尘挠挠头,想了想。

"好像还真有一把,扔在青崖山库房呢,回头给你拿来。"

"好嘞,多谢无尘兄!"

江远抱拳,笑得跟朵花似的。

"江远,你若没武器,府里倒有不少,先拿去用。"

凌霜说。

"不用了凌霜,我拳头也行。"

江远挥了挥拳头,一脸自信。

"这么热闹,凌霜。"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中气十足。

人未到,声先至。

"欧阳叔。"

凌霜迎上去。

"见过欧阳前辈。"

众人行礼。

欧阳渡大步走进来,一身玄色劲装,背后一杆长枪,枪头用布裹着,却依旧透着森森寒意。

"我给你引见。"

凌霜拉过江远,一脸认真。

"江远。这位是欧阳渡,凌霄城副城主,执掌全城安保,一杆长枪出神入化,人称枪神,鬼谷弟子,衍灵境巅峰,半只脚已入渡沧。"

"哎呀呀,别说了别说了!"

欧阳渡被夸得胸脯一挺。

江远每夸一句,他就挺一下。

夸到最后,胸脯挺得都快飘起来了。

"别夸了别夸了,小凌霜,我都不好意思了,就是来看看。"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道家小子,你师父呢?"

欧阳渡转向谢无尘。

"家师还在闭关。"

"你也知道,自从被拒了之后,师父他就跟个孩子似的。"

谢无尘叹气,扇子摇得慢悠悠。

"三百多岁的人了,天天哭着写情书给师娘。"

说起这师父师娘——

他师父顾长庚,青崖山道家掌门,荒古墟尊中期的大能。

三百余岁,一手驻颜术使得出神入化,平日里维持着一张俊朗中年人的面容,仙风道骨,气度俨然。

可一哭,全毁。

皱纹爬满脸,白发簌簌往下掉,瞬间从"中年仙长"变成"耄耋老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追瑶池圣女,追了两百零三回。

回回不重样——头回抱一坛百年老酒,二回拎一盒瑶池特产的桂花糕,第三回干脆写了封三万字的情书,念到一半被瑶池圣女打断:"你写的什么东西,重写。"

每回被拒,他就跑回青崖山,抱着山门那块歪脖子石头号啕大哭。

哭完了,抹把脸,驻颜术一催,又变回俊朗中年,接着备下一回的礼。

道门弟子从最开始的"掌门又哭了快去劝",到后来的"哦又哭了该干嘛干嘛",再到后来干脆开了赌盘——

"这回掌门能撑几天被拒?"

"我赌三天。"

"我赌一天。"

"你也太看不起掌门了,我赌半天。"

而瑶池圣女,那是真正的传奇。

三百年来瑶池第一人,荒古墟尊中期。

传说出生那日,天降祥瑞,九色彩光铺了半边天,百鸟朝凤,灵泉喷涌。

生在乡下一个小村子,刚出生就被瑶池的人定下圣女之位,自幼养在瑶池,不染凡尘。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

每回顾长庚来,她都冷着脸拒绝。

"顾掌门,请回。"

"瑶池不欢迎你。"

"你再如此,我便动手了。"

可据传闻,每回顾长庚失魂落魄地走后,她都会立在瑶池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看很久。

旁人问起,她便抬抬下巴,望向天边。

"看天。"

老傲娇了。

说回正传。

"既然如此,都去城主府吧。"

欧阳渡道。

"佛子,你去吗?"

"???"

厉寒声一脸无语,指了指自己。

"又不问我,唉。"

"佛子自有安排。"

枯云道。

"几位,后会有期。"

"走吧。"

"行。"

众人往外走。

路过角落那张桌子时,斗笠人依旧低着头,酒还是满的。

江远多看了一眼。

那人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和六皇子在袖中敲的,是同一个节奏。

"凌霜,我岳父大人近来可好?"

谢无尘凑过来,贱兮兮地问。

"别乱叫,八字还没一撇。"

凌霜白了他一眼。

"哎呀,早晚的事。"

"不过……皇帝此刻应该也在城主府。"

凌霜皱眉。

"诸位莫慌。"

江远忽然开口,大手一挥。

"事不大,听我说。皇帝若在,便住我那儿。"

谢无尘:"?兄弟你住哪儿?"

凌霜一脸黑线,扶额。

"???你那儿不就是我府外院吗?"

"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地方。"

江远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

欧阳渡笑得直拍大腿。

"小江你这脸皮,有我当年的风范!"

凌霜:"你还是别说了,这事,挺大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369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