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城说。
“我需要一支小队来接我们。至少五个人，要有战斗力，要快。纳米机器在这边的浓度已经快到极限了，制氧机随时可能停转。如果你们三天之内到不了，可能就不用来了。”
“坐标给我，”沈城说。
董成报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沈城的通信兵飞快地在纸上记下来。然后又是一阵杂音，董成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还有一件事。你认识郭羽吗？”
“嫦娥站的宇航员？”沈城愣了一下，“我听说过。电视里播过，月球基地的三个人。”
“他们还活着。嫦娥站还在运转。他们从月球上观测到了滤光阵列的展开，那些数据是犁庭行动的依据。他们用的是备用信道，他们自己改造的，绕开了JED的通信协议。那是违规操作，没有军方的批准，郭羽可能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董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但他还是发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因为他站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比我们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董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沈城，你有机会的话，联系他。他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观测数据，母舰的轨道参数、中继节点的精确坐标、通信频段的特征。他现在是一个人在月球上，孤军奋战。但这场战争，需要他的眼睛。”
通信窗口在这句话之后中断了。通信兵调整了半天频率，耳机里只剩下一片沙沙的噪声。
张科听到这些，看着通信台上闪烁的信号灯，想着那个叫郭羽的宇航员，他月球背面，三十八万公里之外，违规发送了可能拯救整个人类的情报。而他自己甚至不知道地面上还有谁在战斗，也许每天只能对着那道绿光发呆，听着耳机里的沙沙声，等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呼叫。
张科低声说，“三个宇航员，三十八万公里，没有后援。”
沈城站在他身后，把一瓶水放在桌上。“去接人。我这边还有一个侦察班，天亮就出发去北京。”
窑洞里那盏昏暗的灯泡在头顶轻轻晃着，把人的影子摇得忽长忽短。窗外的风声穿过峡谷，像一声拖长了又咽回去的叹息。
“天亮就出发。”
侦察班出发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沈城站在营地出口，看着五个人影消失在峡谷后，才转身走回通信窑洞。
侦察班由五名老兵组成，班长姓周，叫周和平，四十出头，是沈城手下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是在多年前的一次边境任务中留下的。他的四个队员都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老兵，彼此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一个手势就能知道对方要往哪个方向移动。
他们的任务是在七十二小时内穿越混乱地带，抵达北京西郊的国家应急指挥中心，接出董成及其核心研究团队。
沈城给他们配了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车身上喷涂着JED的标志，后备箱里塞满了便携式氧气瓶、压缩干粮和备用弹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辆车能开到哪一步，取决于路况和运气。
“北京指挥中心还在运转，董成在那里。他手上有关于静默者的关键情报。把他带回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