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派人去接他。不过北京离这里不近，路上很乱，需要时间。而且我的通信兵不一定能联系上他——他在指挥中心，那个地方的通信频段是加密的。”
“试试。”
沈城没有废话，转身出去安排了。张科坐在窑洞里，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吃完，然后喝了一口水。水的味道比路上喝的酸雨水好太多了——干净，清凉，不带铁锈味。
营地里，李小梅正在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给几个受伤的士兵换药。她的手法比两个月前利索多了，拆绷带、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十几年护士的老手。
苏小曼在另一头，正蹲在地上和几个侦察兵围着地图讨论什么，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路线，木棍斜靠在她的肩上。赵勇和李大壮在一个角落里跟沈城的兵学怎么拆装步枪，赵勇的上手速度很快，李大壮的手指太粗，老是按错零件，但他没有放弃，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老村长坐在营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怀里抱着那台天线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的收音机，还在拧着旋钮。收音机里沙沙作响，偶尔冒出一两句模糊的人声，然后又被噪声吞没。
张科看着这些人，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两个月前他们在清水村，是一群躲在防空洞里的乌合之众，每天都在担心粮食够不够、氧气够不够、会不会有土匪冲进来。现在他们站在这里——一个有三百人的据点里，有枪，有电，有制氧机，有一支还能打仗的队伍。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了。他们是一支军队——虽然还很小，很寒酸，很穷。但他们聚在一起了。这就够了。
那天深夜，沈城敲响了张科窑洞的门。
“联系上了。”
张科跟着沈城穿过营地，走进一个用钢板和混凝土加固过的窑洞。窑洞里面不大，摆满了通信设备，几台军用短波电台、一台加密通信终端、一个简易的信号放大器，还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通信兵正戴着调整频率。
“信号不稳定，”通信兵说，“纳米机器干扰太大，衰减很厉害。我只能保证大概五分钟的通话时间。然后窗口就会关闭。”
沈城点了点头，坐到通信台前。张科戴上耳麦，听到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董成的声音。
“……沈城？沈城，你能听到吗？”
董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透过沙沙的电磁噪声依然能听出那种特有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大脑筛选之后才放出来的。
“董教授，我是沈城。”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张科能听到董成的呼吸，像是在每一口吸气之前都要用力才能把空气压进肺里。指挥中心的制氧系统显然已经接近极限了。
“我们现在已经有将近三百人，有武器，有制氧机。你上次说你有新的发现，关于静默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董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声音里多了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亢奋。
“是的。犁庭行动虽然失败了，但静默者在应对犁庭行动时暴露出了关键信息。沈城，我需要告诉你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可能会改变我们对这场战争的整个理解。你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些都是基于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我尽量简要说，我们的时间窗口只有不到四分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