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张科说。
“陕西哪儿？”
“一个小村子。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个村子叫清水村？”
张科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交换了目光，对方居然知道清水村这个名字。
“你们怎么知道的？”张科问。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然后又转过来，把步枪的枪口垂低了一些，说：“跟我们过来吧。有人想见你们。”张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是谁想见他们，因为在这个时候，知道清水村名字的人，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要多。他不知道那个名字是怎么传开的，也许是通过收音机，也许是通过幸存者之间的口口相传，也许是通过别的什么他想象不到的渠道。
但不管是谁想见他们，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人的手下没有开枪。
那人叫陈峰。他带着张科一行人绕到丘陵后面，那里有一个隐藏在采石场里的临时营地。
营地的规模不算大，但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布局，几顶军用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在采石场的凹陷处，天然的岩石坑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庇护。周围设置了简易的警戒哨位，用石头垒成的掩体后面能看到两个端着枪的人影。
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兵车停在营地入口，车身上喷涂着JED三个白色大字。营地的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氧气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台柴油发电机，正在低沉的轰鸣声中运转着。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兵正蹲在地上，用仪器检测空气成分，仪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更让张科感到意外的是营地上空，一张巨大的迷彩伪装网悬在半空中，被几根铁管撑着，把整个营地罩在阴影之下。
张科抬头看了那张伪装网一眼，陈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解释说：“纳米机器靠光催化反应工作。遮光能降低它们表面附近的反应速率。虽然不能完全挡住，但在低光照环境下，氧气衰减速度大概能比外面慢百分之三十。”他顿了顿，补充道，“JED标准化方案，董成教授牵头制定的。现在全国凡是还能运转的营地都在用这个办法。”
张科记住了那个数字。百分之三十。不算多，但在这种连一口气都宝贵的世界里，慢百分之三十意味着能多撑不少天。
陈峰把他带到了营地里最大的一顶帐篷前，撩开帘子示意他进去。帐篷里只有一个人。那人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和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便携式氧气瓶，瓶身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显示正在供氧。
他不年轻了，头发剃得很短，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法令纹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站直了说话的力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袖口有些磨损，但整整齐齐地扣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也扣得一丝不苟。
张科认出他了。那张脸曾经出现在新闻里，此人名叫沈城，某集团军原参谋长，退役前是少将军衔。他几年前退役的消息还上过一阵子新闻，之后就没怎么听说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