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桥上，有死人。而且不止一个。
“检查一下那些车，”张科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检查这个干吗？”赵勇不解。
“如果有人，就说明之前有人来过。如果有人来过，就说明这附近有活着的人。如果有活着的人，桥可能不是白给的。”张科说着，从腰包里掏出那把折叠小刀，递给赵勇，“拿着。大壮，你跟我来。”
几个人分散开来，沿着桥头的废弃车辆一辆一辆地检查。突然，李小梅在桥中间发出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里，”她说，语气里有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你们过来看。”
中巴车的车厢里倒着三具尸体。两男一女。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嘴唇发绀，指甲盖变成了深蓝色，眼睛半睁着，眼球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这些尸体已经在这里躺了不短的时间，但在纳米机器改变了大气成分之后，连细菌的活动似乎都变慢了，腐败的速度比正常情况要慢得多。
“缺氧，”李小梅简单检查了一下就给出了判断，“急性的。应该是突然吸入了一口含氧量极低的气团，然后就在短时间内窒息了。”她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把某种记忆从脑子里翻出来，“卫校的老师讲过这种症状，急性缺氧会导致意识丧失，一两分钟内就会死亡。他们可能是在这儿堵着，等人来救。没等到。”
“或者等到了，”张科盯着尸体旁边散落的那几样东西，一个被翻过的急救包，绷带和空的药瓶散落了一地，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他的目光从急救包移到车厢地板上那些凌乱的脚印上，又移到车厢外面。桥面上也有一行脚印，是从中巴车的位置开始，沿着桥的另一端延伸下去的。不是逃命的乱步，而是一行整齐的、步伐稳健的脚印，走了出去。
“有人来过。救走了活人，留下了死人。也可能只是搜走了他们身上的东西。”张科站直身子，扫了一圈四周的丘陵，“不管是谁，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赵勇握着折叠小刀的手紧了紧，低声骂了一句。他刚才亲眼看过那三具尸体——其中那个年轻女人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到。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是蓝色的，像是涂了一层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指甲油。
就在这时，桥对面的丘陵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似乎一直趴在山坡上的一丛枯灌木后面观察着桥面，现在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支军用步枪，枪身修长，枪管在绿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紧接着，他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身上穿着迷彩服，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与张科他们用来捂口鼻的湿毛巾相比，这些人的装备简直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
“桥上的，别动，”最前面的那个人喊话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楚，“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张科慢慢把手从猎枪旁边移开，举到肩膀高度，朝着桥对面的人喊了回去：“我们是路过的难民，没有恶意。”
对方没有回答，三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到桥的另一端，和张科一行人隔着一堆废弃车辆对峙。端着步枪的那人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氧气面罩的视窗后面透出的目光异常冷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