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捅了一下，他一直在扮演带路的人，告诉他们往哪走、怎么走、什么时候停。
但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个念头——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站出来了。但他站出来是因为没有人站，而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能顶住。他一直在用“找人”作为目标推着自己往前走，找到人，任务就完成了。然后呢？赵勇在问的，就是这个“然后”。
苏小曼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她靠在电线杆的另一侧，把收音机天线收了回去，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赵勇说得对。四川的地下城确实是真的，但我们也确实进不去。按技能筛选，我们有技能，但不够稀缺，排不到第一批。就算排队，按目前这个速度，至少还要等好几天，也许更久。老村长的腿不一定能等那么久。外面那些人也等不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我在收音机里搜到的那个信号吗？沈城。他在陕西和湖北交界的地方，离这里大概两百多公里。他那里有武器，有氧气，缺人手。关键是他不设配额，不看证件。他说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氧气，有地方睡。”
“你怎么知道他还在？”张科问。
“因为昨天夜里我又搜到了他的信号。还是那个频率，还是那个声音，循环播报着坐标和指令。他还在招人。”苏小曼说。
张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去沈城据点，意味着放弃四川地下城这条线。意味着承认这一趟南下没有达到最初的目标。意味着从清水村到这里，这几百公里路，那些在酸雨里骑车的日子，那些夜宿荒野和偷袭者对峙的夜晚，都白走了。
“去沈城据点不代表放弃清水村的人。”张科重新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敲定每一个字的形状，“他们在地下城里，暂时是安全的。我们需要做的是建立外面的支撑点。沈城有武器，有制氧机，有医疗组。如果我们能在外面站稳脚跟，建立和地下城的联系，就能在反击行动真正启动的时候，让两部分力量形成相互支援。先去找沈城，然后再回来。”
赵勇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这趟不是白跑了？”
“不算白跑。至少我们确认了地下城还在，至少知道了你爸已经进去了，至少知道了JED还在运转，反击计划还在推进。而且苏小曼搜到了沈城的信号，如果没有南下这一趟，我们就搜不到那个信号，就不会知道两百公里外还有一个不设配额的据点。”张科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这些都不是白来的。”
李小梅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管去哪儿，老村长的腿都需要处理。如果沈城的医疗组真有那么好，也许他们有办法。如果只是听起来好，那我也得想办法。”
李大壮没有说话，只是把砍刀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张科身边站定。这就是他的答案。
赵勇转过头，看着还在石柱上靠着的老村长。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收音机还抱在怀里，天线的铁丝在绿光下闪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