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然后继续说道：“第二，这就是我要宣布的最重要消息。四十八小时前，JED总部收到来自木星探测器的回传数据。岁星号探测器，就是中国发射的那颗，它已完成对外星母舰的近距离飞掠，并成功获取了关键情报。”
人群的骚动声猛地低了下去。“岁星号”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那是在一切都还没有崩塌之前，那个恍如隔世的四月份，中国和美国各自发射了两颗探测器飞向木星，预计飞行时间六百天。现在才过去多久？两个多月？怎么就到了？
“我知道这个时间对不上，”安德森似乎预判到了人群的疑问，“我们后来发现，母舰本身在向地球发射纳米机器之后，也开始朝地球方向移动。它与探测器是相向而行的，所以探测器的抵达时间大大提前。”
张科脑子里快速算了一遍，母舰向地球方向移动。那个停在木星轨道附近的东西，正在往地球这边飞。难怪最近那道绿光越来越亮。不是因为纳米机器在增多，而是因为它们的控制源在靠近。
“第三，”安德森环顾四周，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根据岁星号传回的最后一批数据，，由中国科学院董成教授带队的JED科学分析组，已经确认了母舰的一个关键弱点。”
“具体信息将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全球广播系统向所有幸存者聚居地统一发布。在此之前，我受JED指挥部委托，向四川地下城及周边所有幸存者传达以下指令：保存有生力量，保持组织秩序，保持希望。反击的时刻即将到来。”
反击。这个词汇在广场上回荡了很久，久到像是被风从一个很久以前的旧世界里吹过来的，不属于这个满是裂缝和死鱼的世界。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某种除了求生本能之外的东西。但也有人在冷笑。反击？用什么反击？连氧气都不够，拿什么去反击？
安德森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戴上防毒面具，转身走回了地下城入口的坡道。栅栏门在他身后重新关闭，守门的人继续用扩音器重复着那句已经喊了无数遍的话：“请保持秩序，等待通知……”
但这一次，广场上的人群没有再去推栅栏。他们并不是理解了地下城的难处，而是因为“反击”这个词，在他们的脑子里打下了一根桩。
虽然还不知道反击的计划是什么，虽然还不知道JED到底发现了什么弱点，虽然这个承诺看起来仍然遥不可及。但是。但是。那些已经很久没有站直过的人，开始慢慢地挺直了一些腰。
张科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安德森消失在地下城的坡道深处。他想起董成在第一次广播里说的那句话：“人类还没有输。”那时候，他觉得那句话很美，但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是医生对绝症病人说的那种善意的谎言。
“你觉得是真的吗？”苏小曼在他旁边问，声音压得很低。
张科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不是真的，都得活到那个时候才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小曼问到
张科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枪套上移开，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酸雨的混合物，掌心擦过脸颊时，皮肤传来一阵刺痛的灼烧感，但这次他没有皱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