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李大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因为里面开始按人头配给氧气了。后来配额不够了，他们就改政策了，不按先来后到，改按技能筛选。有技能的优先进去，没技能的——”他指了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在外面等着。”
张科沉默了。一个能住五万人的地方，现在塞了将近十万。不用外星人打，自己就快压垮了。五万人的设计容量，塞了十万，只能按技能筛选。这并不是残忍，而一道是算术题。一加一只能等于二，氧气量除以人数等于每个人能分到的那一小口，分子不变，分母翻倍，商数就得减半。
“进去的人，包括我爸妈吗？”赵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跟着挤过来了，苏小曼也在旁边。赵勇的手攥着钢管，指节发白，但声音还算稳。
李大军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你是赵家的老大？你爸进去了。你妈和你妹我不太确定，好像也在里面。当时太乱了，大家都在挤，登记的人喊着名字，有些人挤散了。”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叫不太确定？”赵勇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圈泛红，“什么叫挤散了？”
“赵勇，”张科按住他的肩膀，“先别急。进去的人至少还活着。”
“那我妈呢？我妹呢？”赵勇甩开他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们还在外面吗？还是——”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因为他不敢说。
张科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赵勇会找到他的家人，答应了李大壮会找到他的老婆孩子，答应了老村长会把那四十几个村民找回来。答应的事，就得做到。
就在这时候，地下城的入口方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苏小曼反应更快，她一把拉住赵勇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一个倒塌的石柱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入口方向。
混乱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从地下城入口的坡道里，走出来三个人。
是三个穿着制式军装的人，但他们的军装是深灰色的，剪裁贴身，右臂上都有一个同样的臂章，图案是一颗被橄榄枝环绕的蓝色星球。
领头的那人身材高大，金发，高鼻梁，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标准的西欧面孔。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流利但咬字清晰的中文对广场上的人群喊话。
“请各位不要惊慌。我是联合国JED派驻四川地下城联络官，安德森中校。我代表JED向各位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因为他的话里有某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东西——希望。
“第一，四川地下城的供氧系统确实已经严重超负荷运行。当前在册登记人数已突破十万，大大超出设计容量，氧气配额已经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这是我们不得不暂时封锁入口、实行技能筛选的原因。我们不是要抛弃任何人，而是正在尽最大努力保障每一个已经在地下城中的人能继续活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