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把摩托车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留下李小梅照顾老村长和李大壮，自己带着赵勇和苏小曼挤过人群，往入口方向走过去。越靠近入口，人群越密集。有人试图往坡道下面挤，但被前面的人堵住了。有人在喊叫，声音嘶哑，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张科一行人挤到入口旁边，他看见斜坡下面大约二十米处，有一道临时的隔离门，是一扇用钢筋和铁板焊成的栅栏，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昏暗的灯光和走动的人影。栅栏前面守着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戴着氧气面罩，手里拿着登记册和检测仪器，其中一个正举着扩音器对着坡道上的人喊话。
“不要再挤了！氧气配额已满！现在只能接收有特殊技能的人员！医疗、工程、水电、通信、农业种植——有相关证件的优先！没有证件的可以现场考核！其余人员暂时无法入内！请大家理解，我们已经在尽最大努力——”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声。
“理解个屁！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个星期了！孩子都快没气了！”
“你们不是说能容纳五万人吗！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开门！让我们进去！老子不管什么配额！”
有人开始推搡栅栏。栅栏被推得摇晃了好几次，铁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守门的人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手抖得连登记册都拿不稳了，登记册从他手里滑落，纸张散落一地。
但他们没有开门，只是反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配额已满，请等待通知，请理解。
张科在人群后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赵勇说：“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走。我去找清水村的人。”
他从人群边缘挤过，沿着广场的外围走了一圈。他挨个问——有没有见过从陕西方向来的人？有没有见过一辆绿卡车？有没有听说过清水村？
问了几十个人，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摇头。最后，在广场西北角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张科发现了一群看起来不像本地人的幸存者。他们坐在一起，身上的衣服虽然也很脏，但和周围人不同，有些穿着北方农村常见的棉袄，有些披着印有陕E车牌的旧车牌做成的临时遮阳板。
一个中年男人看见了张科，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激动。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张科？”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木头，“清水村的？我见过你，在村口老槐树下，你跟老村长站一块儿的时候。”
张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男人，是村东头李家的二儿子，李大军，比张科大几岁，以前在县城开小卖部的。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李二，”张科快步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们还活着？其他人呢？村里那些人，老村长的老伴，赵勇他爸妈，大壮他媳妇都在哪？”
李大军指了指身后，声音更低了：“里面。”
“地下城里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