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7191" ["articleid"]=> string(7) "740653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6414) "“把望远镜对准那些光点,做高分辨率成像,”郭羽说,“我要看清楚它们的排列方式。”
刘成调整了望远镜的参数。图像被进一步放大,那些光点的排列方式逐渐清晰起来
它们正在组成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的网格结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极细的光线连接,形成了规则的几何单元。整个阵列正在缓慢地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太空中被拉开。
“这是什么?”陈天宇站在郭羽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展开面积呢?”郭羽问。
刘成调出计算结果,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停了一下。
“目前展开直径约为三百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内将达到五千公里以上。如果它继续展开的话”
“能展开到多大?”
刘成沉默了几秒钟。“理论上,如果材料强度足够的话,它可以展开到覆盖整个近地轨道。直径数万公里。”
观测舱里安静了下来。
郭羽盯着屏幕上那张正在太空中缓缓铺开的巨大网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直径数万公里的、由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个微小节点组成的六边形阵列。停在地球和太阳之间。
他忽然想起了董成教授在最后一次清晰通信中提到的那句话:“他们的目标不是征服,是改造。他们在重塑地球的大气层。而大气层的改造,只是第一步。”
董成说对了。大气改造只是第一步。
这张巨大的网,是第二步。
“光源,”郭羽说。
刘成和陈天宇同时转头看他。
“他们在筛选光源,”郭羽指着屏幕上那张正在展开的巨网,“你们看它的位置,它正好部署在地球和太阳之间。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可调节的滤光器,可以精确控制通过的光谱波段。如果他们把太阳光中植物光合作用所需的那部分光谱过滤掉——”
陈天宇接上了他的话:“植物会大面积死亡。”
“不是马上死,”郭羽说,“但光合作用的效率会急剧下降。农作物减产,然后绝收。自然界中的植物也撑不了多久。食物链从最底层开始崩塌。”
刘成的脸色变了。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嫦娥站生态区的监控画面。画面里,那些在人工光照下生长的蔬菜还是绿色的,但如果太阳光的光谱被改变,地球上那些露天种植的庄稼会在几周到几个月内大面积枯萎。不是缺氧。是比缺氧更彻底的灭绝方式。
让整个食物链从根基上烂掉。
“他们不是要杀死所有人,”郭羽慢慢说,“他们是在系统地拆除地球生态系统的每一根支柱。空气是第一根。食物是第二根。等这两根支柱都塌了,不需要再做什么,整个生物圈就会自己崩溃。然后他们再在地球上重新种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这是一个工程。一个星球级的生态改造工程。而我们只是需要被清理掉的‘原生杂草’。”
观测舱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陈天宇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们能做什么?”
郭羽看着屏幕上那张正在太空中铺开的巨网。
“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情报传回去。”
“传回去之后呢?地面能做什么?”
郭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地面能做什么。人类的太空作战能力几乎为零。犁庭行动已经失败了。而这张网,它就在近地轨道,离地面只有几百公里。理论上用导弹就能打到。但它太大了,大到即使炸掉几十个节点,对整个阵列的影响也微乎其微。而且,谁还有剩下的导弹?谁还有能发射导弹的军队?谁还有能组织军队的政府?
“我不知道地面能做什么,”郭羽最终说,“但我是一个军人。军人的职责不是替指挥官做决定,是把情报送到指挥官手里。”
他走到通信控制台前,开始检查设备状态。通信窗口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就会关闭,他必须在窗口关闭之前把数据压缩加密,发送到董成的接收终端。这不是常规报告,需要大量的带宽和精确的指向,还需要地面接收站处于工作状态。
“刘成,把深空望远镜的观测数据全部打包。高分辨率图像、光谱分析、轨道参数,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放进去。”
“明白。”
“天宇,去检查天线指向。对准中科院天文台的地面接收站。”
陈天宇犹豫了一下:“队长,地面接收站还在运转吗?”
“不知道,”郭羽说,“但我们只能假设它在。”
他开始编写加密信息。信息内容包括观测数据、阵列展开速度的预测、对光合作用影响的估算,以及一个简短的个人判断:“建议在阵列完全展开前采取行动。剩余时间窗口估计不超过九十个小时。”
他把这段信息读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加了一句话——
“郭羽,嫦娥站,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陈天宇在旁边看着他在通信终端上敲出那行字,小声问了一句:“队长,这条信息发出去,上面会不会追究你擅自发送观测情报?”
郭羽的手指停了一下。
嫦娥站的通信协议有严格规定。未经地面指挥中心授权,任何人不得对外发送未经审核的观测数据。这是保密规定,也是纪律。但他也知道,地面指挥中心已经有五天联系不上了。如果他现在不发送这份情报,等通信窗口再次打开的时候,也许那张网已经大到无法阻止了。
“追究就追究吧,”郭羽说,“大不了回去蹲禁闭。前提是我们还能回去。”
数据传输开始了。压缩后的数据包以光速飞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地球,穿越纳米机器形成的带电粒子层,穿越大气层的干扰,穿越那片永不消逝的绿光。
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窗外,地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绿光笼罩着它的表面,像一层有毒的薄纱。他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脆弱过。
它曾经是蓝色的、白色的、绿色的——生命的颜色。现在,它正在变成一片冰冷的荧绿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