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7187" ["articleid"]=> string(7) "740653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218) "“科哥,你看那边。”赵勇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县道的拐弯处聚集着一群人。大约十几个,大部分是男人,手里拿着各种家伙,铁管、棒球棍、砍刀、还有两个人扛着猎枪。
他们站在路中间,前面横着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把路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
一个光头从人群中走出来,往路中间一站,对着张科他们这边举起了一只手。
看来是遇到抢劫的了。
张科把摩托车停下,左脚撑地,右手悄悄摸到了挂在腰间的猎枪。
光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金牙,在青白色的光线下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光,“兄弟,借点东西呗。”
张科没有说话。他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十三个。两个有猎枪的,一个端着自制的长矛,剩下的都是砍刀和铁管。
而他的人只有五个,这还包括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一个是连刀都不会拿的姑娘。能打的只有三个。
“要不这样吧”光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这几个人,我看着还行,不像是废物。加入我们,有饭吃,有水喝。不加入——”他拍了拍手里那根沾着暗红色污渍的铁管。
张科忽然开口了。
“你们去过县城医院吗?”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光头愣了一下:“什么?”
“县人民医院。后院的供氧站。”张科指了指县城的方向,“那边有几个当兵的,在发氧气罐。一人一个,不要钱。不过数量不多了,去晚了就没了。”
光头的眼神变了一下。氧气罐。这两个字在现在的世界里比黄金还值钱。他身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铁管和砍刀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寸。
“你骗谁呢?”光头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那边过来。”张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摩托车后座上那条湿毛巾,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去的话,最好快点。我在那边看见至少有七八十个人在排队。现在可能更多了。”
光头盯着张科的眼睛。张科没有躲闪,也没有故意瞪回去,就那么平淡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等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决定。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光头身后有一个扛猎枪的人凑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光头的喉结动了动。
“你要是骗我——”光头指着张科,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可以回头来找我,”张科说“我在清水村。”
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挥了挥手。十几个人的队伍骂骂咧咧地收起家伙,从侧翻的面包车旁挤过去,沿着县道往县城的方向快步走去。没一会儿,那群人就消失在路的拐弯处。
张科没有回头看他们。“走吧,”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跟人问了个路。
“你真的不怕他们去县城发现是假的?”李小梅坐在后座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假的。”
“什么?”
“医院里确实有供氧站。我也确实看见有人在排队发氧气罐。”他把摩托车骑过侧翻的面包车,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我没告诉他们,我去的时候是五天前。”
李小梅沉默了。赵勇从地上扶起自行车,跟上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消失的方向。“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张科听到了,但没有接话。他的右手从猎枪上移开,重新握住摩托车把手。手指微微发僵,因为刚才那一分钟里,他的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点,现在正在慢慢退潮。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把油门拧大了一些。
队伍继续往前走。越过了县城的地界,沿着县道拐上了一条更窄的乡道。路况很差,柏油路面布满了裂缝,有些路段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
路两旁的村庄看起来都差不多,门窗紧闭,有的门口堆着沙袋和杂物,封得像一座座小型堡垒。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人在院子里活动,但远远地听见摩托车的声响就躲进了屋里,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骑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吃东西。
说是小溪,其实水已经很少了,河床里露出了大片干涸的石头,只在最低洼的地方还残存着一线细细的水流,水色发黄,漂着一些白色的泡沫。
李小梅蹲在溪边看了看水质,皱起眉头说这水不能直接喝,至少得煮开才行。张科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
他们正吃着,溪对岸的树林里忽然走出了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泥巴的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当登山杖。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用一根筷子别着,脸上也绑着湿毛巾,但露出的眼睛在看到张科他们的时候亮了一下。
她警惕地打量了张科他们一会儿,然后隔着溪水喊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往四川走的?”
张科站起来,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你是谁?”
“我叫苏小曼。四川成都人,在外面出差的时候被堵在半路了。”她隔着溪水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我从河南那边一路走过来了。走了十二天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没有可怜巴巴的乞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人?”张科问。
“一个人。”
张科沉默了几秒,看着溪对岸的这个女人。她一个女人在这末世走了十二天,从河南走到这里,居然还活着。这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要么她运气好到离谱,要么——她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
“你会什么?”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苏小曼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对方是在问自己有什么用。“我会看地图,会用指南针,以前是登山俱乐部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懂一点气象。天上的云、风的方向,能大概判断未来几个小时会不会下雨。在野外能找到能吃的东西。”
张科转过头,看向李小梅。李小梅点了点头。
“过来吧,”张科说。
苏小曼踩着溪水中间的石头跳过来。她的身手很利索,登山包那么重,跳石头的时候身子却不怎么晃,一看就是经常在户外跑的人。
她走到张科他们面前,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我之前遇到好几拨人,都不敢跟他们搭伙。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张科从自己的压缩饼干里掰了半块递给苏小曼,说了声“吃吧”,就转身去收拾行李了。苏小曼接过饼干,看着张科的后背,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一个眼神倔强但手在微微发抖的年轻姑娘,一个拳头上缠着纱布一言不发的小伙子,一个眼神空洞但拳头紧攥的壮汉,还有一个走路都要拄拐杖却也没叫苦的老头。
这个组合很奇怪,她想。奇怪得不像是一支逃难的队伍,倒像是一群去寻仇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