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该慌的时候不慌。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他只是个在省城打工的普通人，租住在城郊结合部的老小区里，每天骑二十分钟电瓶车去物流园上班，一个月挣六千块钱，存三千，花三千，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外星人？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第二天早上，五点十分，张科背起背包出发就准备回清水村。
骑着电动车出了城。城郊结合部的街道上人更多了，比昨晚还多。加油站门口排着几十辆车，队伍蜿蜒了好几百米，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但看上去已经快维持不住了。有人按喇叭，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骂娘，还有人干脆弃了车，拎着油桶往加油站里冲。
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张科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正在抢购什么东西。有两个人为了争一箱矿泉水打了起来，周围的人也不拉架，都在趁乱往自己怀里多塞几瓶。
外面越来越乱了。
张科停在一个叫双河镇的地方。找到一个修车铺，“师傅，跟你打听个事。”
修车师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扳手没停：“说。”
“你这有没有能用的摩托车？我拿我这辆电瓶车跟你换，再加钱。”
修车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去哪儿？”
“回老家。清水村，还有一百多公里。”
“清水村？”修车师傅放下扳手，站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手，“你是那边的人？”
“嗯。”
“那你得赶紧了，”修车师傅往街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听说县里已经乱了，有些人开始抢东西了。农村可能还好点，毕竟地广人稀。但你要是晚了，路上指不定出什么事。”
张科点点头：“所以想换辆车。”
修车师傅想了想，转身走进铺子里，过了一会儿推出一辆老式的嘉陵摩托车，车身有些生锈，但看上去还能骑。
“这车我修好了的，本来是别人放在这修的，但那人一直没来取，”他把车把往张科手里一推，“电瓶车你留下，再给两千块钱。这车归你了。”
张科没有还价。他从腰包里数出两千块递给修车师傅，然后把蛇皮袋从电瓶车上解下来，绑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修车师傅站在旁边看着他绑行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信吗？”
“信什么？”
“外星人那事，”修车师傅点了根烟，“新闻上说的那些。你信不信？”
张科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信不信都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
“信不信都得活下去。”
修车师傅叼着烟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来。张科接住一看，是一把折叠小刀。
“送你了，”修车师傅说，“路上防身用。”
张科把刀装进口袋，发动了摩托车。
下午三点，张科骑到了清水村所在的县城。
县城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主干道上堵满了车，一辆接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头疼。人行道上到处都是人，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所有人的方向都是出城。
进城方向的路上却几乎没什么车。
张科骑着摩托车在车流中穿行，好几次差点跟别的车蹭上。路过县城的中心广场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栋建筑前面，正在往里面冲。建筑门口的玻璃门已经碎了，几个保安试图拦住人群，但很快就被挤到了一边。
张科没理会，继续往前开，出县城的路比进城更难走。因为往清水村方向的是一条县道，路窄弯多，平时走的车就不多，现在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张科骑着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驶出堵车路段。
终于在下午回到了清水村
村子坐落在三面环山的凹地里，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和山脚下，远远看去像是一把撒在地上的棋子。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铺开来有半亩地那么大，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在乘凉。
张科把摩托车停在老槐树下，熄了火。
“哟，这不是小科吗？”一个老头认出他来，是村里的老村长张德厚，七十多岁了，辈分上算是张科的本家堂叔公。他拄着拐杖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张科的摩托车，“你咋回来了？城里不上班了？”
“回来住几天，”张科没多说，“村里还好吧？”
“好着呢，”老村长说，“就是昨晚上电视里放的那些，说什么外星人要来了，有些人吓得不轻。村东头老李家的大儿子连夜从县里赶回来了，拉了一车东西。我就跟他们说，怕啥？天塌下来也是先砸城里，砸不到咱这山沟沟里。”
旁边几个老人都笑了。
张科也笑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家的老房子还在，”老村长用拐杖指了指山坡上，“你走之后你二叔住了一阵，后来搬到镇上去了，房子就空着。院子里可能长了些草，回头你自己收拾收拾。”
“谢谢叔公。”
张科重新发动摩托车，沿着村里唯一的一条水泥路往山坡上骑。张科家的老房子在最上面。
回到家后。张科把三间屋子都转了一遍。很久没人住了，房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接下来的一下午，他都在收拾房子。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才收拾完。
坐着休息的时候，他脑子想的全是关于外星人的事，不知道人类到底有没有办法应对，想了一会干脆不想了。
“管他呢，”他自言自语，“先活过今天晚上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71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