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蹲到铁拳旁边。他的右眼肿得睁不开，左腹有一道约三寸长的伤口，血渗得很快。但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根细链——链子末端系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是儿童玩具那种卡通造型的，一个小熊的头像。
"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她……安全了。"
"安全了。"宋知按住他左腹的伤口，掌心很快被血浸透，"猫姐副手带她走了。你别说话。我们带你下去。"
铁拳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抓住了她的袖口。他的力气已经很小了，但攥得坚决。
"陈远山的私人安保队……不止这一批。他们还有第二梯队，在……在浦东东侧等你们的行动路线。"他喘了很大一口气，"绕道。别走杨浦大桥。走……走老南浦的货运通道。我提前摸过。那条路监控少。"
江醒已经用急救包按住了他的伤口。他把铁拳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走。"
从天台撤到楼下的时候，铁拳的呼吸越来越浅，但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宋知攥着他女儿钥匙扣的那只手。小熊的金属表面沾了一点他的血，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暗红色。
楼下安全通道里，猫姐的接应车已经等在巷口。他们把铁拳抬上车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宋知凑近去听。
"告诉……我女儿……吹蜡烛的时候……"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宋知把钥匙扣放进他手里，合拢他的手指。"到了那天她会记得。我会告诉她。你自己也可以到时候跟她再说一遍。"
铁拳的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车窗外夜风呼啸。急救仪的线在车厢里晃荡着，嘀嘀的声音一直响着，但频率慢了下来。宋知坐在铁拳旁边，握着他那只沾了血的手，一直到救护员示意她松开。
她松开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沾满了暗红色的印记。她在车厢地板上沉默地坐了很久。江醒坐在她对面，他的手上也有血。他们没有说话，车窗外上海深秋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掠过。
铁拳的女儿被安置在猫姐的另一个隐蔽据点里。宋知去看了她一眼——五岁的女孩，睡得正熟，床边搭着那件蓝色窗帘剪下来的一小块布。她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江醒靠着墙等她。
"南浦货运通道。"宋知说，"明天第三波放送之后，我们从那走。陈远山一定会派人拦截。但我们不能让他截到。"
"嗯。"
"铁拳帮我们省了一条命的时间。我们得对得起。"
江醒看着她。走廊的应急灯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在暗处。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嘴角是一条平直的线。
"你哭过了？"
"哭过了。在车上的时候。"宋知把手插进口袋里，那是那枚小熊钥匙扣，她替铁拳暂时保管着，"但铁拳那种人不喜欢别人一直哭。"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准备明天的放送。陈远山的第二梯队还在东侧等我们。我们得比他快一步。"
江醒站直了，跟她并肩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旧楼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宋知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把那只沾过血的手摊开看了看。掌心是干净的——她在铁拳女儿门口的水池边洗过了。但那种"热"的触感还在。铁拳最后攥着她袖口的时候，他的掌心也是热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27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