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江醒的终端推送震动连绵不绝——公共论坛、新闻聚合平台、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三名全部被"记忆永存案"和"M-0身份争议"覆盖。评论区的分裂态势比预想的更剧烈：一方将宋知塑造成"勇敢的告密者"，另一方则引用陈远山旧通稿中的"生物安全威胁"说辞，将她描绘成"无法预测的危险品"。
"比我想象的分裂。"宋知坐在沙发上，把终端的推送通知关了，屏幕暗下去，"我之前以为人们会统一站队。但现在看来——他们站的是他们想站的。"
江醒从操作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猫姐刚传的简报。"永生纪元股价跌了23%。陈远山私人办公室昨天深夜有大量人员出入。他正在准备反击。"
"什么反击？"
"猫姐截获了一部分通讯片段。"江醒把简报递给她，"他在策划一个公开露面——不是道歉、不是澄清，是把你塑造成被他人利用的受害者。他会说你的证词是被人诱导的，你是记忆植入的延续受害者，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我。"宋知接上了，"他在说我被别人控制的？"
"他说你被记忆猎人协会操控了。你所有的证词都是被植入的。你不是在陈述事实，你是在执行别人给你写好的脚本。"
宋知把简报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上海跟昨天一样晴朗，但她觉得空气里多了某种绷紧的质感——不是恐惧，是"被看见"的那种重量。全世界都在看她。而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看她的同时，把她当成了"可能被操控的东西"。
"他要用我的特殊身份来否定我。"她背对着江醒说，"因为我是超量记忆个体，所以我的记忆可以被篡改、可以被植入、可以被覆盖——所以他可以说我现在说的话也不是我自己说的。"
"对。"
"那我就做一件事。"她转过身来，"我要同时展示双重身份。"
江醒蹙眉。"什么意思？"
"原始宋知和现在的我——两种身份同时存在。我要让他们看到，即便一个人脑子里装过两套记忆系统，她依然能够做出独立判断。"她走回沙发边坐下，"周教授说过，回滚到图书馆状态的人设还完整备份在我脑子里。我可以短暂地激活那套被植入的图书馆宋知人格——不是切换，是并排展示。让所有人看到两个版本的宋知站在同一个身体里，说出同样的证词。"
"你能做到？"
"解封之后可以。"她的声音很稳，"原始工具箱里有人格层切换协议。我可以让两套记忆系统同时上线，各自独立输出。就像……两台显示器接在同一台主机上，能同时显示不同内容。"
江醒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远处的信号塔红灯闪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这对你来说风险很大。同时运行两套人格系统——如果哪一边的信号渗透到另一边——"
"所以需要你在旁边监控。"宋知说，"红钮还在。如果我出现混淆，你就按。"
江醒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没有戴戒指，但她做那个"转一下"的动作做了第三次——那是她下意识在摸一个已经不在那的东西。
"好。"他说，"明天第二波放送之前，我来做监控。"
第二天上午，云间第二波放送如期上线。通讯元数据和门禁日志的精确比对把陈远山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他无法否认那些加密通话的时间戳和权限卡扫描记录与坠楼时间的吻合程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27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