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依然平，但尾音有一点毛边。
宋知点头。她把外套穿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圈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戒指不在她手上，但她的手指做了那个"转一下"的习惯动作。
"走吧。证据交给沈渡。然后等陈远山的反应。"
她推开了安全屋的门。十月的秋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桂花和落叶的气味。宋知走在前面，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稳定。江醒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隔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那个声音不是锁门。是关闭过去某扇一直半掩着的门。
宋知没有回头。
证据交接在云间防空洞进行。沈渡带了两个法务顾问，花了四个小时验证了四块硬盘的全部数据链——时间戳、哈希值、权限日志闭环。确认全部合法且不可篡改之后，她把四块硬盘锁进了防弹保险箱，钥匙分两把，一把她自己留着，一把交给了江醒。
"我们会分三天放送。"沈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第一天放监控画面的关键帧。第二天放通讯元数据和门禁日志。第三天放完整视频。"她看向宋知，"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宋知坐在沈渡的桌对面，十指交叉搁在桌沿，"我想在第一天放送之前，先做一次公开声明。不是采访，是录一段视频，我出镜，自己说。"
"你想说什么？"
宋知沉默了两秒。"说我是谁。不是M-0，不是原始宋知的复刻，是那个被格式化又被捡回来的人。我想在所有人看到陈远山的罪证之前，让他们先看到我——看着镜头说话的人，不是数据。"沈渡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录音笔关掉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派团队来拍。"
回程的摩托车上，宋知坐在后座，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扬。江醒在前面，夹克的领子竖着挡风。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声音被引擎声盖了大半，但他听见了。
"明天我对着镜头说我是宋知的时候，旁边站着周教授。他已经答应了。猫姐会派车去苏州接他。"
江醒偏了一下头："你什么时候安排好的？"
"解封之前。我给猫姐发了消息。周教授的原话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站半小时。"
江醒没有再说话。引擎声在十月澄澈的空气里拉着一条细长的线，穿过那些正在变黄的梧桐树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云间的拍摄小组在安全屋客厅搭了一个简易的采访场景——一面灰墙、一把木椅、一盏补光灯。宋知坐在椅子上，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被猫姐重新修短了，露出干净的下颌线。周教授坐在她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他拄着拐杖，背挺得很直。
沈渡站在摄像机后面，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宋知看着镜头。她的眼睛在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浅一些，像九月的晴空那种颜色。
"我叫宋知。这不是我被赋予的实验代号。这是我为自己选的名字。"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大脑的存储容量是无限大的。这个事实不是我要求的，但它是我现在带着的一部分。"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26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