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用那道回滚指令。"宋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证据明天就交给沈渡。全部。然后不管全世界怎么看我——我都当那个人是我自己。因为有人已经先把我当人看了。在那间地下室里，在我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人的时候。"
她伸出手。江醒也站了起来。他们中间隔着一小步的距离。宋知把那枚银圈从右手中指摘下来，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不戴了？"
"留着。但不是无名指。"她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了一下又松开，"等我真的知道无名指要留给谁的时候再戴。"
江醒看着她。安全屋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墙壁上，两道影子肩并肩，微微靠拢。
"我明天去传证据。"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
"好。"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十月的晚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桂花香。宋知嗅到那股味道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回忆"的画面，没有"感觉对"的判断。她就是觉得——今年秋天的桂花，闻起来跟去年、前年、和未来很多年都该一样。
她选了一个不忘记的秋天。
# 记忆猎人·第三卷：烙印
递交证据的那天，宋知在安全屋里坐了整个上午。
江醒以为她在紧张，给她端了一杯热茶，她接过去握在手里但没有喝。窗外的上海进入了十月最晴好的天气，天空蓝得像洗过无数遍的旧瓷片。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棵银杏树的树梢上，一动不动。
"你在想什么？"江醒在对面坐下。
"我在想解封的事。"宋知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沈渡那边证据到位之后，陈远山一定会鱼死网破。到时候我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我脑子里得是完整的——不是碎片、不是读了一半的参数、不是感觉对但说不清的直觉。我得完全知道我是谁。"
她转过头看他。"所以今天下午我要解封。用周教授那道程序。把全部底层内容释放出来。"
江醒的眉心微微收了一下。"你确定？上次在冷库你做完融合之后的状态已经很稳了。强行解封全部底层记忆可能会触发当年那次人格漂移。"
"所以我需要有人看着。"宋知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你在旁边监控我的神经数据。如果出现人格漂移的前兆——比如我自称我们或者用别人的声音说话——立刻切断连接。周教授的物理层安全锁留了一道手动紧急断开，你只要按那个红钮就行。"
"如果切断之后你回不来呢？"
"那就带我去找周教授。"她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没有犹豫，"反正往前走就是了。"
下午两点，他们把解封设备搬到了安全屋最里面的一间小隔间里——猫姐托人送来的，医疗级的神经接入舱，配了全套生理监控和紧急阻断模块。宋知躺进舱体的时候，颈侧的端口贴片被替换成了高导联接入线。
"三阶段。"她闭着眼睛说，"第一阶段，底层解压。第二阶段，内容整合。第三阶段——"她微微睁眼看了江醒一眼，"自我确认。如果我在第三阶段之前出现任何人格漂移，你按红钮。如果我顺利到了第三阶段，你别动。让我自己完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2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