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542" ["articleid"]=> string(7) "74064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947) "猫姐的第三个据点比前两个都寒酸——一间在地下停车场角落里用防火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临时棚屋,三面靠墙,唯一的出入口是一道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但位置好。车库里停着三十多辆废弃的车辆,灰尘覆得看不清颜色,随便往哪辆车底下一钻就能躲半小时。

宋知的高烧退了,但人还是虚。她靠着棚屋里的折叠椅坐着,手里捧着一杯从外卖柜取来的热豆浆,看着江醒站在门口跟两个人说话。

一个是女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头发扎成一把高马尾,鬓角剃得很短,露出左耳一排四个银耳钉。她穿一件垮垮的黑色卫衣,卫衣兜里鼓鼓囊囊的,宋知怀疑里面塞了微型电脑或信号中继器。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动,像在敲一套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键盘。

另一个是男的。块头很大,肩膀宽得几乎能堵住门洞,穿一件灰色工装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疤,旧的盖着新的,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草图。他靠在停车场的承重柱上,双手抱胸,安静得像个摆件。

江醒转过身来,指了指两个人:"九尾,电子战。铁拳,近身。"

九尾的目光越过江醒落在宋知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颈侧的端口上。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就她?那帮人花了五千万找的?"

"我是宋知。"宋知主动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她努力挺了挺背,"你好。"

九尾"啧"了一声,没说别的,算是打了招呼。铁拳倒是点了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撑过两波追杀的人不多。你脚伤好了?"

宋知被这个关注点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好得差不多了。"

铁拳不再说话。

猫姐从棚屋后面的充电线路堆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台老旧的信号分析仪。"都到了?我说三件事。第一,永生纪元的追踪精度在提升,上次他们通过林渡的手机信号锁定宋知位置的误差不到五十米。第二,宋知的神经信号虽然被我贴了干扰膜,但高强度情绪波动的时候还是会泄露底层频率——"她看了眼宋知,"你昨晚发烧的时候他们扫到过一次,好在时间短,没定位到具体楼栋。第三。"

她把分析仪的屏幕转向所有人,上面显示着一幅上海城区的扫描图。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集中在城西和浦东两个区域。

"这是他们布置的嗅探器网络。红点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搜捕重点。我们现在在普陀老城区,边缘地带,暂时安全。但红点的扩张速度是每天三到五个新节点。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后整个内环都会被覆盖。"

九尾吹了声口哨。"大手笔。光这些嗅探器的硬件成本就得两亿。"

"永生纪元市值多少你知道的。两亿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高管团建。"猫姐把分析仪收起来,"所以我们得主动。不能光躲。"

江醒在折叠椅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手写的,上面画了几条线和几个圈。"我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宋知的底层记忆在逐步恢复,但不受控。每次高烧或情绪波动都会触发大批量回放。我们需要一个方法让她能主动读取底层数据,而不是被动触发。否则下一次被追的时候她突然意识漂移,谁都没法救。"

"那就找能控制读取的人。"铁拳开口了,声音还是闷闷的,"当年那个项目不可能只有你前女友一个人懂。"

宋知留意到他说的是"前女友",但她没来得及想这个称呼指的是谁,九尾就接上了话:"对。林渡给了你日志,但日志上没有写技术原理。得找到真正知道怎么打开底层锁的人。"

"项目副负责人,周教授。"江醒说,"我查过了,他在2074年项目终止后从研究院离职,隐居于苏州。林渡的日志里提到过,周教授是唯一参与了全部三个阶段但始终保持中立立场的人。他当时反对第三阶段,但他的话没被采纳。"

九尾皱了皱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退了十年了,你确定他脑子还清楚?"

"不确定。"江醒诚实地说,"但他是唯一活着且可能愿意帮我们的人。"

宋知把喝空的豆浆杯捏扁,搁在膝盖上。"他在苏州什么地方?"

"猫姐在查。"江醒看了眼猫姐,后者点了点头,"周教授离职后没用过任何电子账户,没有社保、没有医保、没有手机号。但他在苏州有一个登记住址,是2070年买的二手房。地址还在,人有没有搬走不知道。"

"那就去。"宋知站起来,膝盖还有点软,但她站稳了,"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每次发烧都像被灌进去一年的东西,烧退了又忘一半。我得学会打开而不是等它自己漏出来。"

九尾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撇,似乎想说点什么风凉话,但铁拳先出声了:"我跟你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铁拳依然靠着柱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跑不快,我背你跑。路上要过三个监控密集区,九尾帮你搞信号屏蔽。江醒负责开路。猫姐看后路。"他顿了顿,"四个人够了。人越多越容易被嗅探器抓到。"

江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谢了。"

"不客气。上次水族馆欠你的。"铁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宋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的一处旧疤上面按了一下。

猫姐从充电堆里扯出四根充电线:"今天晚上走。给你们准备了一套低频干扰设备,能屏蔽两小时内的嗅探扫描,时效有限,够你们出城了。到了苏州之后,周教授那个地址是你们唯一的指望。"

"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呢?"九尾问。

"那就找他的邻居、他的垃圾、他扔掉的旧东西。"江醒把那张手写规划图折好塞进口袋,"人走了东西还在。周教授那种人,不可能把一辈子研究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

宋知看着他折纸的动作,忽然想起了实验日志里她写的那句话:"我都接受。"她现在稍微理解了那种心情——当你知道你面对的东西可能是空的、可能是死路,你还是要去做。因为不做的话连"空的"这个答案都拿不到。

"我有直觉。"她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过来。

"周教授还在那。"宋知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他等了十年。他也在等我们。"

九尾嗤了一声:"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直觉?上次你直觉往左跑,确实躲开了子弹,但那是概率——"

"她第一次直觉对了。"江醒打断她。

九尾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她啧了一声,重新把卫衣兜帽拉起来,挡住半张脸。"行吧行吧。直觉少女。出发前把鞋换双好的,苏州老城区青石板路很滑。"

铁拳已经转身去卷帘门那边检查装备了。宋知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大了两码的帆布鞋——从被江醒捡回来那天穿到现在的,鞋底的花纹都快磨平了。

"我好像确实该换鞋了。"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江醒听见了,从旁边翻出一双猫姐备用的深灰色短靴,尺码差不多,扔到她脚边。"试试。不合脚的话铁拳能背你全程,但他说背人的时候没表情,实际上腰不好。"

宋知接住靴子蹲下来换。鞋带系到一半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细吗?"

江醒已经转身去帮铁拳收拾背包了,背对着她,回答混在背包拉链的嘶啦声里:"只对运气特别差的。"

宋知低头把另一只鞋带系了个结。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停车场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只剩下棚屋里的应急灯照着四个人的影子。猫姐在角落调试信号屏蔽器,九尾正把一块电子干扰板绑在手臂上,铁拳在检查一把战术匕首的刀刃。

宋知看着这三个人各自忙活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在数人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她没有在数谁多谁少,她只是在确认:这些人在。跟她一起。

她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穿着那双合脚的短靴踩了踩地面。不错。跑得起来。

"走吧。"她说。

卷帘门被铁拳单手推上去,嘎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好几圈。夜色涌进来,带着九月末微凉的潮气。四个人依次钻出棚屋,迎着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光带,走进了灯影交错的上海之夜。

宋知回头看了一眼。猫姐站在卷帘门下面,朝她摆了摆手。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走你的,别回头"。

她转回去,跟在江醒后面,步子比以前稳了。

凌晨两点的苏州方向,还有一辆等他们的夜班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26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