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九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正往身上套。她没说话，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我改主意了。”她说，“不等了。就今晚。”
林默看着她：“你确定？”
“那台中继站每三天换一次信号频段。”九尾的声音很平，“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它就会切到新的频段，我攒的那些数据，一大半会变成废铁。”
林默没再问。他转身，朝红区的方向走。九尾跟在他身后，步子很稳，鞋底踩在碎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们穿过灰区的边界线，铁丝网上的警示牌锈得看不清字。九尾伸手拉开一处松动的网口，侧身钻过去，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默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踩的点？”
“小刀出事前三个月。”九尾说，“我本来打算自己动手。炸掉那台中继站，让赫尔墨斯的信号在灰区断个十天半月。”她顿了顿，“后来想想，炸了没用。它还会再修，修好了还会再来。我治不了它的根。”
她在一栋废弃的旧建筑前停下，弯腰从墙角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地面一块铁板的锁孔里。铁板掀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梯道，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就是这里。”九尾说。
她先下去，靴子踩在铁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林默跟着跳下去，落地的瞬间，黑暗中亮起一排微弱的指示灯——那是中继站的备用电源，还活着。
九尾站在设备柜前，手掌按在柜门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台机器，我摸了三年。”她说，“每一次它向小刀的神经节点发送信号，我都在这里看着。”
林默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柜体上密密麻麻的接口：“你能让它休眠多久？”
“四十七分钟。”九尾说，“足够你定位主节点，也够我们离开。”
她打开柜门，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层。她伸手，指尖停在一根蓝色线缆上，抬起头，看着林默。
“动手吧。”她说，“我数到三。”
九尾的手指悬在蓝色线缆上方，还没落下去。
中继站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某种生物的呼吸。林默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枚蛇鳞纹路的晶体，指腹压着冰冷的纹路。
通讯来得毫无征兆。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道数据脉冲，直接撞进他的本地穹顶——像有人用拳头砸他的太阳穴。林默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单手撑住机柜边缘。
“怎么了？”九尾回头。
林默没回答。他的视野里，一行行字符正在穹顶的模拟层中浮现，像是有人在用代码写字：
“林默。好久不见。”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本地穹顶的防火墙没有报警——这意味着对方不是强行入侵，而是被他的系统主动接纳的。这不可能。他从未向任何节点开放过端口。
“你是谁？”林默没有开口，只在意识中回应。
字符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浮现：
“白枭。你三年前的朋友。”
林默的手指攥紧晶体。白枭——这个名字他不认识。
“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记得。”字符的节奏变得轻快，像有人在笑，“你关闭方舟服务器的那天，把很多记忆一起删掉了。包括我。”
林默的瞳孔微缩。三年前，方舟服务器，关闭——这些字眼像三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神经。他确实删过一些东西，但不是记忆，是数据。方舟服务器关闭前的那几个小时，他清空了所有与云端连接的日志记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