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所以我拔掉电源的时候，他在笑。”九尾闭上眼睛，“他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外面传来灰区傍晚的风声，卷着铁皮屋顶上的碎屑，哗啦哗啦响。
九尾睁开眼，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变得锐利起来。
“你要去杀赫尔墨斯。”
“是。”
“你有路吗？”
“正在找。”
九尾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铁盒，放在桌面上。铁盒表面布满划痕，边角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关上过无数次。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芯片——比普通存储卡厚一倍，接口处缠着一圈防水胶带。
“我用了三年时间，收集这个东西。”她说，“赫尔墨斯的每一次信号接入，每一次节点切换，每一次数据流经过灰区时留下的痕迹——全在里面。”
林默看着那枚芯片，没有伸手去接。
“你收集这个，是为了救小刀？”
“一开始是。”九尾说，“后来不是了。后来我慢慢发现，赫尔墨斯不是只对我弟弟动手。它的信号覆盖范围，远不止灰区一个点。黄区、红区、甚至更远的地方——它一直在扩张。”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摧毁它。”
“你愿意帮我？”
九尾把芯片推到林默面前，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我不帮你。我跟你合作。”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九尾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管赫尔墨斯要控制多少人，我只要它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布上的折叠刀：“小刀没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林默伸手拿起那枚芯片。芯片入手温热，表面残留着九尾掌心的温度。他把它放在掌心，闭了一下眼——本地穹顶的模拟运算瞬间启动，芯片内部的数据结构在他脑中展开，像一张庞大的、纵横交错的蛛网。
三年。九尾用三年时间，织了这张网。
“这些数据够我定位赫尔墨斯的主节点。”林默睁开眼，声音低沉，“但还需要一个接入点——一个它不会怀疑的接入点。”
九尾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我。”
“什么？”
“它的信号经过灰区的时候，用的是中继站。”九尾说，“我熟悉那台中继站的每一根线缆。我可以带你去。”
林默沉默地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像刀尖。
“你弟弟刚走。”他说，“你不必——”
“林默。”九尾打断他，“我拔掉他的电源那天，我就已经死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活着的，是给赫尔墨斯送葬的人。”
她伸手，从布上拿起那枚存储卡，塞进林默手里。存储卡和芯片叠在一起，触感冰凉。
“那台中继站的位置，我记在里面。”九尾说，“什么时候动手，你说了算。”
林默攥紧两样东西，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九尾，你弟弟的账，我会还。”
身后传来九尾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不用还。做完这件事，我跟他走。”
林默推开门，走进灰区渐暗的夜色里。手里的芯片和存储卡贴着他的掌心，带着九尾三年的执念，像两枚烧红的铁钉，钉进他准备已久的计划里。
风卷起街角的灰土，扑在他脸上。他攥紧拳头，朝红区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