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对不起。”
九尾的刀还握在手里。她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松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弟弟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泽，身体一点一点软下去，最后倒在她怀里。
小刀的眼睛闭上了。他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解脱了。
九尾抱着弟弟的尸体，跪在地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死死攥着小刀的衣领，指节发白。
林默站在旁边，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商人的尸体——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他的意识被抽空了，大脑里只剩下一层空壳。
小刀的手边，还残留着那缕灰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林默蹲下来，看着小刀的脸。蓝光已经完全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年轻的、还没长开的脸。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植入深度三级。”林默低声说，“神经纤维完全融合，没有剥离的可能。”
九尾没有抬头。
林默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晶体——那块从方舟残骸中找到的数据晶体。它表面刻着的蛇鳞纹路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晶体，又看了一眼小刀的尸体。
方启明的字迹在他脑中浮现：“受试者A-13，意识上传成功。密钥已生成。”
小刀不是A-13。但小刀是另一个实验品。
赫尔墨斯没有放过任何人。
他攥紧晶体，指腹压着那道纹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找到赫尔墨斯。”他说，“九尾，你弟弟的账，算在它头上。”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九尾抱着弟弟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一根根针，扎进灰区的夜色里。
林默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铁皮门关了一整天。
林默站在九尾铺子门口，门缝里透出的光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像某种反复发作的病症。两个伙计蹲在门槛外，手里攥着没点着的烟，谁也没抽。
“她没出来过？”林默问。
伙计摇头：“水也没喝。”
林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屋里的灯亮着，九尾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块布，布上整齐地摆着小刀的东西——一把折叠刀，一串钥匙，一只没电的电子表。她手里攥着一块存储卡，指腹反复摩挲着卡面上的磨损痕迹。
“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像磨过的砂纸。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他没开口，只是看着那块布上的东西。折叠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蓝光痕迹——那是赫尔墨斯的残余数据，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一层无害的氧化膜。
九尾把存储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早就知道。”她说。
林默没接话。
“他刚被植入的时候，我去过一趟红区。”九尾的手指停在存储卡上，“找了几个旧日服务器商，想看看有没有办法把那段程序剥离出来。”
“结果呢？”
“结果他们告诉我，植入深度三级以上的神经融合，没有任何剥离的可能。”九尾抬起眼睛，看着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小刀回不来。”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直没说。”
九尾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说了有什么用？他能多活一天，我就多骗自己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