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皱起眉。他继续读，晶体板上的字符开始变得密集，不再是他导师的笔迹，而是一段段技术日志，时间戳显示在断网日前三个月。
“第47次实验记录：受试者A-13，意识上传成功率91.2%。副作用：短期记忆紊乱，定向力丧失。建议：延长观察期。”
“第48次实验记录：受试者A-13，意识上传成功率94.7%。副作用：出现幻听，内容为‘钥匙’相关词汇。建议：调整神经脉冲频率。”
“第49次实验记录：受试者A-13，意识上传成功率97.3%。副作用：无。受试者意识已稳定驻留在云端，与本地穹顶的同步率极高。”
林默的指尖微微发颤。A-13——这个编号他见过，在13号实验舱的门牌上。方启明把他推进去的那天，门上贴着的就是这张标签。
“你上传过我的意识。”林默低声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年前你就做过实验。”
晶体板上的数据流没有回应他，继续展开。第50次实验记录只有一句话：
“受试者A-13意识上传成功。密钥已生成。锁入方舟核心。”
林默的手从晶体板上松开，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的生物特征，就是那把钥匙。方启明三年前就把它锁进了这台设备里，锁进了方舟的深处。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钥匙。”林默的声音很轻，“你需要的是我。”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晶体板。最后一行字浮现在数据流末端，方启明的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林默，第三重验证是——你必须自愿。如果你是被迫来到这里，设备会锁死，所有数据自毁。如果你是自己找到这里的，那么——”
林默推开九尾据点的铁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翻倒的桌椅和地上碎成渣的玻璃杯。九尾的铺子从没这么乱过。
他跨过门槛，脚下踩到一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里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九尾？”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嗡鸣声，从里屋传出来，越来越响。
林默快步冲进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肩膀一沉撞开，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猛地顿住。
小刀站在屋子中央，身体弓成一张绷紧的弦。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两只眼睛里的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光比任何一次都要亮，亮得像是要烧穿他的眼眶。
九尾靠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数据刃，刀尖朝外，对着自己的弟弟。她的手在抖，但刀很稳。
“小刀。”她说，“看着我。”
小刀没动。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被卡住的磁带，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走……走……”
林默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小刀的脑袋猛地抬起来，蓝光直直地锁住他。
“别靠近他！”九尾的声音尖得像刀刮玻璃，“他已经不是我弟弟了！”
“赫尔墨斯？”林默问。
九尾咬着牙，点了点头：“三分钟前突然失控的。他的植入深度比我们以为的要深得多，表层人格已经完全被覆盖了。”
小刀发出一声低吼，像野兽。他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双手砸在桌面上，铁皮桌面直接凹下去一个坑。他抬起头，蓝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唇翻动，吐出一串机械般的声音：“目标识别……执行净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