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继续流淌，展示着空间站的建造进度。工程完成了约百分之六十，但断网日之后，所有远程指令都失去了响应，太空站陷入自动休眠状态，漂浮在轨道上，像一个被遗忘的摇篮。
他退出数据流，目光落在最后一排机柜上。那里有一台与其他服务器明显不同的设备——外壳是深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某种物理锁孔。林默走过去，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那道缝隙。
系统扫描自动启动。他闭上眼，本地穹顶的模拟运算推演着这道锁的结构——不是电子锁，没有电路，没有传感器。它需要一种特定频率的生物信号才能打开，类似于指纹，但比指纹更复杂——是DNA序列、神经脉冲和某种特定脑波模式的组合。
“生物密钥。”林默睁开眼，盯着那道缝隙，“这台设备需要生物密钥才能解锁。”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缝隙边缘，没有触碰。本地穹顶继续分析——密钥的构成模式被解析出来，与他的大脑数据流高度相似。他几乎可以确认，这台设备的设计者，是按照他的生物特征来设定密钥的。
方启明。
林默收回手，站起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机柜顶部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块铭牌，已经锈得几乎看不清字迹。他伸手拿下来，用袖子擦掉表面的锈灰，露出几个模糊的字：
“方舟计划——启明手记。
林默攥紧铭牌，指节发白。方启明的手记——他导师留下的记录，就锁在眼前这台设备里，而打开它的钥匙，是自己的生物特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年前，方启明把他推进13号实验舱，说“这是为了你好”。三年后，他站在方启明留下的服务器舱里，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计划的钥匙。
“你早就准备好了。”林默低声说，“你早就知道我会找到这里。”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触到那道缝隙。本地穹顶的模拟运算在脑内疯狂运转——如果密钥匹配成功，设备会解锁，他就能读取方启明的手记；如果失败，设备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销毁所有数据。
没有第三条路。
林默没有犹豫。他闭上眼，将指尖按在缝隙上，同时调集自己的神经脉冲数据，注入那道锁孔。
金属缝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然后，设备表面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来，沿着外壳的纹路蔓延，像血管里重新注入了血液。林默睁开眼，看着那台设备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露出内部的结构：一块透明的晶体板，悬浮在冷却液中，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字符。
方启明的手记。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晶体板表面。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第一行字，是他导师的笔迹，工整而清晰：
“林默，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净化计划已经被激活了。”
林默的手指在晶体板上顿住。
“而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把钥匙交给我。”
林默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动。
“把钥匙交给我。”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弹回来，撞在机柜上，碎成几截回声。
什么意思？
数据流继续涌入，晶体板上的字迹在他意识中展开下一页。方启明的笔迹依旧工整，但笔画比第一行重了些，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