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启明的脸后退了一步，“你在做什么？”
“还原。”林默说，“把你们拆回原始字节。”
他扑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幽灵”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一秒——它们的外形、声音、表情，在数据还原面前全部失去意义。光刃切开外壳，数据流冲刷内核，那些模仿的痕迹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空洞的结构。
第七个“幽灵”消散时，沼泽里安静了下来。数据霾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默站在原地，喘着气。太阳穴的钝痛已经变成尖锐的刺痛，像一根针在脑内反复穿刺。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指尖的蓝光已经褪去，但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层极淡的荧光，像被漂白过的痕迹。
他抬起脚，继续向前走。
沼泽深处，数据霾更浓了。那些服务器残骸堆叠成山，有些地方几乎要碰到头顶的金属天花板。他绕过一堆烧焦的硬盘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金属舱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林默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舱内没有灯，只有几排服务器的指示灯在深处闪烁，像蛰伏的昆虫眼睛。空气里浮着铁锈和冷却液混合的气味，脚底踩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往前走了几步，系统扫描自动展开。本地穹顶的边界在黑暗中延伸，触碰到一排排机柜的轮廓——这些服务器全都断着电，外壳上覆着厚厚一层灰，有些已经塌了，金属骨架扭曲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过。
“方舟七号舱。”林默低声念出铭牌上的字。
他沿着通道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在机柜间扫过。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光缆，接头处的金属片已经氧化发黑。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指尖拂过断口——切口平整，是被利刃切断的，不是自然断裂。
有人来过这里。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排完整的机柜前停下来。这排服务器的外壳没有明显的损伤，指示灯也还亮着，但频率极低，像濒死的心跳。林默伸出手，指尖触到机柜的金属面板，本地穹顶瞬间接入。
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净化计划——阶段一，意识筛选。”
一个机械女声在他脑内响起。林默瞳孔微缩，没有动。数据流继续展开，铺成一张清晰的流程图：从云端中提取“合格”的意识——标准包括智力、心理稳定性、社会贡献值——然后将不合格者标记为“冗余数据”，在断网日当天统一清除。
“合格率：0.37%。”
林默的手指在金属面板上收紧了一下。0.37%——全球七十亿人，只有两千六百万人被判定为“合格”。其余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被划入了“冗余数据”的行列。
他松开手，继续读取。数据流切换到一个新的界面，标题写着“方舟太空站——构建方案”。架构图展开，一座巨大的环形空间站悬浮在轨道上，内部划分成数个模块：生命维持、数据中心、意识存储、冷冻舱。
林默的目光停在“意识存储”模块上。那里标注着：容量——2500万人；状态——休眠中；激活条件——等待“钥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