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黄区的灰土灌进衣领。林默走了一段，脚步声在一处断墙后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九尾铺子的方向。铁皮门缝里那线光还亮着，像一根没拔掉的针扎在黑夜里。
他想起九尾说“我亲手拔掉了他的电源”时，手指攥着存储卡的力道。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眨，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代码。
林默把晶体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从陈远山身上带出来的旧芯片。两样东西温度不同，但触感相近——都是被人设计过的痕迹。
街角有个流浪汉蜷在纸箱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林默停住脚步，等那声音落下去，才继续走。
铁锈味从地缝里渗出来，混着腐烂电缆的焦臭。林默蹲在黄区边缘那排废弃冷却塔前，手里的晶体发出微弱的脉动，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在跳。
“就这？”九尾站在他身后，眯眼看着塔基处那道半塌的铁门，“毒蛇给的坐标，指向一座破冷却塔？”
林默没答话。他低头看晶体，蛇鳞般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闭上眼，本地穹顶系统自动扫描周围环境——铁门后方三米处有一道垂直向下的通道，通道壁上的金属结构是旧时代服务器机柜的框架，层层叠叠，像一口竖着埋进地底的棺材。
“入口在地下。”他说，“旧时代的数据中心，被埋了。”
九尾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铁门缝隙。光柱射进去，被黑暗吞没，看不见底。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类似电路板烧焦的气味。
“数据沼泽。”九尾把电筒关了，“黄区的拾荒者说，这下面埋着半个旧时代的服务器坟场。进去的人没几个出来过。”
林默站起来，把晶体收进口袋里。他伸手抓住铁门的边缘，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门被拉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你在外面等。”他说。
九尾的眉头拧起来：“你一个人下去？”
“你在这里守着出口。”林默侧身挤进铁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我七十二小时没上来，你去找苏晚，告诉她别下来找我。”
九尾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句：“你欠我两百碎片。”
林默扯了一下嘴角，转身钻进门缝。通道比想象中窄，两侧的混凝土壁上糊着一层灰白色的霉菌，脚底踩着的是一层碎玻璃和断裂的光纤线缆。他往下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空气开始变得沉闷，温度也降了下来。
他停下来，蹲在台阶上，手掌贴着墙壁。
本地穹顶展开。半径十米内的数据流像一张蛛网在他脑内铺开——墙体的钢筋结构、锈蚀的管线、埋在混凝土里的传感器残骸，全部以冷蓝色的线条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不对。
脚下那层碎玻璃和光纤线缆的分布方式不对——它们沿着台阶的走向排列，每隔七级台阶就有一组光纤集中在一个节点上。那不是自然散落的废墟，是有人刻意铺设的。
林默蹲下来，扒开那层灰白色的霉菌，露出埋在混凝土里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