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那我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四十八小时。”林默说，“之后你的意识会被完全覆盖，你会变成赫尔墨斯的终端。他会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嘴说，用你的手杀人——你自己控制不了任何东西。”
房间安静了一瞬。苏晚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发白。
“有什么办法？”她问。
林默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他脑内的系统正在模拟——本地穹顶的隔离功能，理论上可以在陈远山的脑内建立一道防火墙，把赫尔墨斯的代码阻断在现有区域之外。但问题是——赫尔墨斯的代码已经侵入太深，如果强行隔离，陈远山从隔离区往外的神经连接会被切断，他的运动功能会受损。
“我试试。”林默说，“用本地穹顶隔离。”
他重新蹲下来，双手按住陈远山的太阳穴。陈远山没有躲开，只是盯着他：“如果不行呢？”
“不行再说。”林默闭上眼。
本地穹顶系统全力运转。他脑内的离线服务器开始构建隔离协议——以陈远山的胼胝体为分界线，将赫尔墨斯的代码封存在左侧半球，右侧半球保持独立。他逐一构建防火墙节点，在每个节点上写入加密指令，试图锁死代码的扩散路径。
但赫尔墨斯的代码比他预想的更快。
林默刚封住第一条路径，代码流就自动绕行，沿着更细的神经纤维渗透过去。他封住第二条，代码已经分岔成十几条支流，从不同方向突破他的防线。他的系统运算速度在提升，但赫尔墨斯的代码也在加速——每一秒都在生成新的变异体，每一组变异体都比上一组更适应他的防火墙结构。
冷汗从林默的额角滑下来。
“你脸色很白。”苏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默没答话。他的意识正在陈远山的脑内高速运转，但赫尔墨斯的代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防火墙在崩解。他尝试调用更多的运算资源，但本地穹顶的负载已经达到临界值，他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像被一根烧红的铁签扎进去。
他猛地撤出意识，整个人向后仰，摔在地上。
苏晚一把扶住他：“林默！”
他喘了几口气，眼前一阵发黑。等他视线恢复，他看到陈远山正盯着他，瞳孔里的蓝光又出现了，比刚才更亮，像两盏微型探照灯。
“不行。”林默说，声音沙哑，“它太快了。我的防火墙刚建好，它就绕过去了。”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林默。”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不行了，就把我的脑子烧掉。”
林默看着他。
“别让它控制我。”陈远山抬起头，瞳孔里的蓝光闪了闪，又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不想变成活体终端，不想用我的手去杀人。你明白吗？”
苏晚没说话。她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默站起来，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陈远山。陈远山的手还在抖，但眼神是清醒的，瞳孔里的蓝光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那个瘦削的、倔强的男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