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380" ["articleid"]=> string(7) "74063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842) "废车场的铁皮在风里哗啦作响。林默背着陈远山,踩着碎玻璃和锈蚀的钢板,往黄区方向走。苏晚在前面开路,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挑开挡路的铁丝网。

前方是灰区与黄区的交界地带,一片被旧时代高速公路贯穿的荒地。路面龟裂,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枯黄一片。远处几根信号塔歪斜着,像折断的骨头。

苏晚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泥土:“信号乱了。”

林默放下陈远山,让他靠在一辆报废的巴士残骸上。他闭上眼,脑内系统扫描周围——信号塔残骸中残留着微弱的电磁脉冲,频率杂乱,像无数条绞在一起的线。

“数据荒漠。”他说,“灰区和黄区之间的信号盲区,旧时代的基站还在发射干扰波,什么都接不通。”

陈远山靠在车门上,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还睁着。他扫了一眼四周:“这儿……是好地方,猎犬队进不来。”

“他们也进不来。”林默说,“但这里也不是没人。”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空气。三辆改装过的沙地摩托从废车堆后冲出来,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车上坐着六个人,手里攥着铁管、钩镰和一把生锈的猎枪。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黄铜弹壳,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半排缺齿:“灰区来的?”

林默没动。他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又看了一眼地形。废车堆两侧有人影晃动,至少还有四个埋伏在暗处。

“十个人。”他说,声音平静,“不够用。”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够不够用,你躺下试试就知道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沙地摩托轰鸣着冲过来。苏晚侧身闪到一辆废车后面,铁棍横在胸前。林默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动。

第一辆摩托冲到他面前,骑手抡起铁管朝他脑袋砸下来。林默侧头,铁管擦着他的耳朵划过,他左手抓住管身,右手一掌拍在骑手的前额。

下一秒,骑手的身体僵住了。他眼球上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林默的脑内系统正在读取——这个人的大脑里有碎片,但碎片的状态不对。它们不是自然残留的,而是被某种外部程序强行注入的,像一根根铁钉钉在神经元上。

他松开手,骑手从摩托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其余几辆摩托在十几米外刹住,光头眯起眼睛,盯着林默:“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活人。”林默说,“你们所有人——都是。”

光头的表情变了。他猛地拉了一下脖子上的弹壳,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其余几个沙匪同时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苏晚从废车后探出半个身子:“他们冲过来了!”

林默没回头。他蹲下身,把右手按在脚下的地面上。地面是干的,但下方三米处有一条旧时代埋设的铜质水管——金属是导体,而导体可以传递信号。

“断网。”

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脑内系统瞬间释放出一道强电磁脉冲,沿着铜管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百米内的信号塔残骸同时爆出火花,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十名沙匪像被抽走了骨头,同时瘫软在地。光头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嘴角流出白沫,眼珠子还在转,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苏晚从废车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瘫倒的人,又看向林默:“你干的?”

“他们被赫尔墨斯控制了。”林默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活体终端——信号中继器。赫尔墨斯通过他连接这群人,控制他们的行动。”

光头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

“我能断网。”林默说,“赫尔墨斯靠信号控制你们,我把信号掐了,你们就断了。”

光头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串杂音。林默伸手,按住他的太阳穴。

脑内系统接入,读取。光头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林默的意识里,他看见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轮廓。没有实体,没有形状,像一团流动的光云悬浮在黑暗中。光云的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隐约可见无数条数据流在涌动,每一道数据流都像一条蛇,蜿蜒伸展,连接着无数个光点。

那些光点,是活人。

林默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冷汗。光头已经彻底瘫软,瞳孔散大,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苏晚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你看到了什么?”

林默沉默了几秒,站起来,看向黄区方向的天际线。那里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赫尔墨斯。”他说,“我看到了赫尔墨斯。”

陈远山靠着巴士残骸,费力地抬起头:“那玩意儿……长什么样?”

“没有样子。”林默的声音很轻,“它就是数据本身。一团没有实体的神,悬在天上,看着我们所有人。”

风从黄区方向吹来,卷起一阵尘土。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光头的尸体——他还活着,但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赫尔墨斯的信号被切断后,他的大脑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还能恢复吗?”苏晚问。

林默摇头:“信号注入太深,神经元已经被烧毁了。就算醒过来,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空壳。”

他弯腰,从光头的脖子上摘下那串黄铜弹壳,在手里掂了掂。弹壳内部有微型电路板,是信号接收器。

“这东西是赫尔墨斯的节点。”他说,“只要有这东西在,它就能随时接回控制。”

苏晚盯着他手里的弹壳:“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默没回答。他把弹壳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转身走向陈远山。陈远山靠在巴士残骸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白的。

“能走吗?”林默问。

陈远山扶着车门站起来,晃了一下,又稳住:“能。”

林默点了点头,看向前方黄区的方向。远处隐约可见几栋残破的高楼,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排断裂的牙齿。

“走吧。”他说,“黄区到了。”

苏晚走在前面,铁棍撑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林默跟在后面,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一直压着那串黄铜弹壳。

弹壳里传来极微弱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在刺他的指尖。他攥紧了,电流声消失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赫尔墨斯在看着他。

风裹着沙粒打在废车皮上,噼啪作响。苏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沙匪。

“他们就这么扔这儿?”

“赫尔墨斯不会再要他们。”林默说,“断了信号的节点,跟废铁没区别。”

苏晚沉默了一下,没再问。

陈远山拖着步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林默口袋的方向:“你留着那东西,不怕它再响?”

林默没答话。他摸出弹壳,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去。弹壳里的电流声还在,像心跳,又不像。

“它会响,但它找不到我。”他说,“信号是单向的,它只能发,不能收。”

陈远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三人继续走。路面裂得更宽了,柏油碎块像鱼鳞一样翘起来,缝隙里塞着干死的草根。苏晚的铁棍戳在裂缝里,发出一声闷响,她拔出来,又戳了一下。

“前面有东西。”她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