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375" ["articleid"]=> string(7) "74063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860) "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锈蚀的铁皮封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缝。林默侧身挤进去,陈远山跟在后面,呼吸粗重。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脚下是碎玻璃和干涸的水渍。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画满涂鸦和符号——一个圆圈里画着被划掉的插头,反科技教团的标记。
“到了。”
林默走到站台尽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铁门上开了一道小窗,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谁?”
“清道夫。”
“老周不在。”
“告诉他,林默来了。”他顿了顿,“带了个活人。”
铁窗关上。等了大约两分钟,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站在门口,叼着烟,眯着眼打量林默,目光越过他,落在陈远山身上,烟灰掉了一截。
“你他妈惹了多大的事,带人往这儿跑?”老周侧身让开门,“进来。”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值班室,墙上挂着旧时代的地铁线路图,桌上堆着无线电零件和几本泛黄的纸质书。老周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烟摁灭在桌上。
“说吧,什么事。”
林默站在门口,没有坐下:“他叫陈远山,红区来的。铁面的人正在找他。”
老周的眼神闪了一下,看向陈远山:“红区?你身上带了什么好东西,值得铁面亲自追?”
陈远山靠在墙上,没说话,脸色苍白。
老周冷笑一声:“行,不想说就不说。林默,你知道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住几天。”
“就这?”
“就这。”
老周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新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我可以帮你,但我这儿不养闲人。你要给我办事。”
林默看着他:“什么事?”
老周弹了弹烟灰:“东区有个铁面手下的情报官,姓郑,叫郑彪。他脑子里存着一批灰区线人的名单。我需要你把他的记忆洗掉——洗掉那些名单,让他变成个白痴。”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陈远山在身后动了一下。
“你让我动铁面的人?”
“你怕了?”老周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你带着红区叛逃者满城跑,猎犬追得你连诊所都丢了,现在跟我说怕?”
林默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他常去东区一家旧酒吧,叫‘铁锚’。你只要碰到他,五秒就够了。”
“名单呢?”
“不用管。洗掉就行。”老周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钥匙,扔给林默,“西区旧货市场后面有间地下室,门牌是红漆刷的‘37’。他住那儿。”
林默接过钥匙,掂了掂:“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老周笑了:“你清道夫的名声值这个价。我老周在灰区混了这么多年,从不坑人。”他看了一眼陈远山,“你把他交给我,明天晚上去办事,事成之后,他住多久都行。”
林默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看向陈远山:“你跟他走。”
陈远山皱起眉:“你呢?”
“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陈远山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老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地方。放心,铁面的手伸不到我这儿。”
林默看着他们走出值班室,铁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慢慢消失。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摸出那台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磁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2037年9月18日,夜。老周答应收留陈远山,条件是清洗铁面情报官郑彪的记忆。名单在东区旧酒吧‘铁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周没有问陈远山身上带了什么。他没有问铁面为什么要追他。他什么都没问。”
他关掉录音机,放回口袋。
铁门外的走廊里,老周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林默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墙上那个被划掉的插头符号。反科技教团的标记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
夜里的灰区比白天更安静。路灯大多坏了,偶有一两盏亮着,光晕昏黄,罩住几平米的地面。林默走在阴影里,脚步放得很轻。
他绕了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死墙,堆着废弃的建材和垃圾袋。他蹲下来,从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底下摸出个扁平的锡盒,打开,里面是两根烟、一张皱巴巴的旧地图、一把折叠刀。
他把刀别在腰后,地图揣进内兜,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
巷口传来脚步声。林默侧身贴进墙角的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佝偻的人影拖着一只编织袋走过巷口,嘴里嘟囔着什么,没往这边看。脚步声又远了。
林默松开刀柄,吐掉没点的烟,出了巷子。
他往东走。灰区东边比西边热闹一些,几间还亮着灯的铺子支着铁皮棚,卖些旧零件和来路不明的罐头。林默从铺子门口走过,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说话。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了“铁锚”的招牌。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挂在门框上方,焊着一个铁锚的轮廓,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劣质酒的气味和嘈杂的人声。
林默没有立刻进去。他靠在对面一堵断墙边,看着那扇门,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开了几次,有人进出,都是些灰区的熟面孔——倒卖零件的、替人跑腿的、还有几个脸上带疤的打手。没人注意到他。
他低头看了看表。十点四十分。
他穿过马路,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屋里的谈话声顿了一下,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各自转回去。酒气扑面,混着烟味和旧地毯的霉味。墙角一台老式收音机放着沙哑的音乐,断断续续。
林默走到吧台边,坐下。吧台后面是个瘦高的男人,擦着一只玻璃杯,抬眼看他:“喝什么?”
“啤酒。”
瘦高男人从冰柜里摸出一瓶,起开瓶盖放在他面前。林默拿起瓶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屋里的人。靠窗一桌四个人在打牌,骂骂咧咧;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低声交谈;再往里,吧台尽头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正低头翻一本旧杂志。
林默认出那张脸。郑彪。
他放下酒瓶,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吧台上。瘦高男人收了钱,没再看他。林默侧过身,像是看墙上的旧海报,余光一直锁着郑彪。
郑彪翻了几页杂志,抬起头,朝吧台这边招了一下手:“再来一杯。”
瘦高男人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端过去。郑彪接过来,喝了一口,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他眯了眯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林默没动。他喝完那瓶啤酒,把空瓶放在吧台上,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路过郑彪那桌时,他脚步没停,右手从口袋里滑出——指尖擦过郑彪的后颈。
郑彪身体一僵,手里的杯子顿住了。
林默没回头,继续走进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水龙头坏了,墙上挂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映出他半张脸。他站在镜子前,数了五秒。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郑哥?郑哥?”
林默拧开水龙头,水流细得像线,滴在锈迹斑斑的瓷盆里。他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跑过,撞在墙上,又跑远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