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373" ["articleid"]=> string(7) "74063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807) "地下室的铁门被林默从外面锁上。陈远山靠在墙角睡着了,呼吸平稳。林默沿着第十三街往西走,穿过三条巷子,拐进一栋塌了半边的旧商场。

负一层以前是个五金市场。断网之后,这里被老周改成了修械铺——焊接、改枪、拆芯片,什么都做。楼梯口的灯泡忽明忽暗,台阶上积着厚厚的油泥。

林默走到尽头那扇铁皮门前,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一下。

门上的小窗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林默说。

门闩响了一声,铁皮门向内推开。焊枪的弧光刺得他眯起眼,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灼的气味。老周蹲在角落里,正对着一块钢板作业,火花溅在他那件油亮的皮围裙上,噼啪作响。

林默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老周没抬头,焊枪的火苗舔着钢板边缘:“这么晚来,不是修东西的。”

“打听个人。”

老周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他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他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谁?”

“铁面。”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烟灰落在他沾满油污的工作台上。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铁面最近在找一个东西。”老周说,声音压得很低,“红区来的。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他的人这几天把灰区翻了个底朝天,连下水道都搜了两遍。”

“找什么东西?”

“说是红区那边丢的。”老周弹了弹烟灰,“一个活物,或者一件东西,说法不一。但有一点是真的——铁面开出了五百碎片的悬赏。”

林默没接话。五百碎片,够一个人在灰区舒服地活上三年。

“还有别的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把烟头摁灭在工作台上:“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林默没回答。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赫尔墨斯’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过。方启明的记忆碎片里出现过这个名字,陈远山的源代码里也出现过这个名字。但他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最近黑市上有人放话,”老周说,“说‘赫尔墨斯’要重启了。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但凡是跟这个名字沾边的事,都有人在收消息——出价很高,问的人也不少。”

“谁在收?”

“不知道。”老周摇头,“但有个规矩传下来了——别碰‘赫尔墨斯’。碰了,连铁面都保不住你。”

林默沉默了几秒。焊枪的热气从角落里涌过来,裹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铁面在找的东西,跟‘赫尔墨斯’有关?”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他又摸出一根烟,但没有点上,只是捏在手里转了两圈:“你见过铁面的人搜查吗?他们不是普通的猎犬队。他们有些手段,能测出残留者的等级。但这次不一样——他们搜的不是人,是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了,没人知道。”老周把烟塞回口袋,“但有一件事很怪——铁面的人搜到华科院旧址的时候,把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连墙皮都撬了。”

林默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指尖微微发凉。华科院旧址。方启明的实验室。那张纸条。

“他们找到什么了?”

“没有。”老周说,“铁面的人空手走了。但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铁面本人去了那栋楼,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林默没说话。他脑海里浮现出那间实验室——落满灰的铁桌,碎了一半的烧杯,桌腿内侧贴着的那张纸条。如果铁面在找的东西是那枚芯片,那他来晚了。芯片现在在陈远山手里。

“老周,”林默开口,“‘赫尔墨斯’到底是什么?”

老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焊枪的弧光已经熄了,整个屋子暗下来,只有角落里一盏台灯昏黄地亮着。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老周说,声音沙哑,“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年前断网那天,最先失去信号的不是民用网络,是军方专用频段。而最后一个发出信号的代码,就叫‘赫尔墨斯’。”

屋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林默的脑子里飞速转动。军方专用频段。三年前。断网日。赫尔墨斯——这个名字跟方启明记忆碎片里的信息吻合了。方启明说过,方舟计划背后有一个“仲裁者”,一个没有实体的程序。

“你从哪儿听来的?”林默问。

老周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沉,像在说“别问了”。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片,数出二十枚,放在工作台上。老周看了一眼,没有动。

“铁面最近的活动范围在哪儿?”林默问。

“东区。废铁厂往北,以前那个变电站。”老周说,“他这几天都在那边,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林默。”老周在后面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当没听过。”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赫尔墨斯’这个名字,不是你能碰的。铁面都绕着走的东西,你一个洗记忆的,别往上凑。”

林默没有回头。他推开铁皮门,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下通道里回响。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摸出那台录音机,按下录音键。

“2037年,9月17日。铁面在找一个红区来的东西,出价五百碎片。黑市上有人在收‘赫尔墨斯’的消息。军方断网前最后一个信号,也叫这个名字。”

他关掉录音机,放回口袋。

他走出旧商场时,夜色浓得像墨。风从废铁厂方向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远处,东区变电站的方向亮着几点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铁面在那里。他在等什么?他在找什么?

林默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枚黑色芯片的边缘。冰冷的触感一直传到指尖。陈远山说过,这枚芯片是净化协议的备用密钥——只有方启明能打开。而铁面在找的,会不会就是这枚芯片?

如果是,那铁面找的不是东西,是方启明留下的东西。

他攥紧芯片,转身朝诊所的方向走去。路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赫尔墨斯。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林默走出三条街,脚步慢下来。他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旧货铺,买了包烟。老板认得他,没多问,把烟推过来时扫了一眼他身后。

“有人跟。”

林默没回头,把钱放在柜台上:“几个?”

“一个。从你出旧商场就跟着了。”老板低头擦柜台,“穿灰夹克,戴兜帽,看不清脸。”

林默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吸进肺里,慢慢吐出来。他站在柜台前抽完半根烟,转身出门,往左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保持二十步的距离。

林默走到第十三街和东区交界的天桥下,停下来,蹲下身系鞋带。灰夹克的身影在路灯下顿了一下,闪进巷口的阴影里。

林默直起身,没看他,继续往前走。但他换了一条路线——穿过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翻过两道矮墙,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到诊所后门。

他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空荡荡的,路灯下只有风卷起的灰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