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369" ["articleid"]=> string(7) "74063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380) "门板被撞得闷响,整面墙跟着颤了一下。

林默从椅子上弹起来,电击枪已经握在手里。第二声撞击比第一声更重,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闪到门侧,压低声:“谁?”

没人回答。第三声撞击——门锁崩开,铁门向内砸开,一个黑影栽进来,直直扑倒在地板上。

血腥味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林默没动,枪口对着地上那团黑影。路灯的微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映出一个穿着红区制式防护服的男人,侧躺着,胸口剧烈起伏。防护服右肩裂开一道长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暗色。

“你是谁?”林默问。

男人咳嗽了一声,混着血沫:“……陈远山。方舟计划,工程师。”

林默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方舟计划。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三年没敢碰的那根神经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柴。”陈远山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没成功,“他说……灰区有个清道夫,能洗记忆。”

林默沉默了几秒。老柴今晚递的那张委托单,红区叛逃者,一千碎片。他退掉了。现在这个人自己找上门了。

他走过去,蹲下,摸了一下陈远山的颈动脉。脉搏很弱,但不至于死。他收回电击枪,伸手把陈远山从地上拽起来,拖到靠墙的位置。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猎犬队。”陈远山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从红区一路追到灰区,在东边废铁厂那边甩掉的。”

“猎犬队追你,是因为你是叛逃者?”

“不是。”陈远山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窗缝漏进来的那道光,“是因为我带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段数据。”

林默盯着他,没说话。

陈远山喘了几口气,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他们在我脑子里,植入了‘静默病毒’的源代码。完整版。我逃出来,就是为了把它带出来。”

林默站起身,退开两步。静默病毒。三年前让全球断网的那个东西。他的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录音机,又松开。

“你找我,想干什么?”

“洗掉它。”陈远山说,“你既然能洗记忆,就能把那段代码从我脑子里弄出去。”

“弄出去和洗掉是两码事。”

“那就覆盖它。随便给我塞点什么,让猎犬队搜到的时候,只剩一堆垃圾数据。”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跑了很久,终于看见一盏灯。

“让我先看看。”林默说,“你脑内的东西,我得先知道它长什么样。”

陈远山点头,闭上眼。

林默蹲下来,右手食指搭上他的太阳穴。他的“本地穹顶”系统开始运转,意识顺着指尖的接触,缓缓渗入陈远山的脑皮层。

第一层是表层记忆。混乱,碎片化,像被风暴打碎的玻璃。红区的白炽灯,仪器面板的蓝光,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陈远山的记忆被强行撕扯过,很多片段已经错位。

第二层是深层记忆。方舟计划的图纸,实验室的编号,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站在玻璃墙后面。林默认出了那个轮廓——方启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三层。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层有一堵墙。硬得像铁,密得像混凝土。和那个疯乞讨者脑子里的壁垒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厚,更精密。林默试着用管理员权限去触碰它,指尖刚碰到那堵墙的表面,一股巨量的数据流就涌了过来,像潮水拍在堤坝上。

他立刻切断连接,猛地抽回手。

“怎么了?”陈远山睁开眼。

“你脑皮层下面有一段加密数据。”林默站起身,声音平静,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非常复杂,我无法删除它。”

陈远山的脸白了一瞬:“那怎么办?”

“只能覆盖。”林默说,“但我需要先知道这段数据到底有多大。你刚才说的‘静默病毒’源代码,是完整版?”

“对。”陈远山的声音开始发虚,“方舟计划……他们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三年前断网日,他们释放了第一版。但那一版不完整,只杀了97%的人。剩下的3%,他们不满意。”

林默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现在要释放第二版。”陈远山咳嗽得更厉害了,嘴角渗出血丝,“完整版。只要通过云端广播,所有残留者——所有还在用脑机接口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从哪知道的?”

“我是方舟计划的工程师。”陈远山的眼神开始涣散,“我亲手写的底层代码。我知道每一个字节。我逃出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开始往下坠。林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发现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陈远山。”

“覆盖……代码……”陈远山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至少……让他们搜不到……完整的……”

他的头垂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林默蹲在原地,看着这个瘫在墙角的人。红区的防护服被血浸透了大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第十三街空无一人,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猎犬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追到废铁厂附近才把人跟丢,现在一定还在灰区搜索。如果他们在诊所里发现一个红区叛逃者,发现他脑子里藏着一份完整版的静默病毒源代码——

林默放下窗帘,回头看了一眼陈远山。

他应该把他扔出去。这跟他没关系。方舟计划,静默病毒,云端政府——他三年前就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他只是一个灰区的清道夫,靠洗记忆换碎片过日子。

他摸出口袋里的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磁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2037年9月14日,凌晨两点。收留一名红区叛逃者,自称方舟计划工程师,脑内植入静默病毒完整版源代码。无法删除,只能覆盖。他声称方舟计划正在准备释放第二版病毒。”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三年前我关掉方舟服务器的那件事,可能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他关掉录音机,把它放回口袋。

陈远山还在昏迷,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默走到药品柜前,翻出一卷纱布和一瓶消毒液,回到他身边,蹲下来,开始处理那道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的伤口。

纱布贴上伤口时,陈远山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林默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站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还很深。猎犬队的搜索应该还在进行,天亮之前,他们不会放弃。

他退到房间另一角,靠着墙,把电击枪放在手边。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收留这个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猎犬队的搜查。红区的势力,云端政府,赫尔墨斯——任何一个盯上这里,他都逃不掉。

但他没有把陈远山扔出去。

他闭上眼,听着陈远山微弱的呼吸声,慢慢等着天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