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16368" ["articleid"]=> string(7) "74063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866) "老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那乞讨者的东西,你翻过了?”
林默停步,没回头。
“他兜里有个牌子。”老周的声音压低了,“铁面的人,都认那东西。”
林默的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片。刚才在诊所里,他翻过乞讨者的尸体——那具干瘪的躯壳缩在墙角,像一团被抽干水分的废纸。他本来只想找点线索,却在对方贴身的破棉袄夹层里,摸到了这个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只龇牙的猎犬,背面是一串编号。
猎犬的标记。
黄区军阀铁面麾下的猎犬队,专门干搜捕和灭口的活。灰区的人提起他们,就像提起一场瘟疫——没人愿意沾边,更没人敢冒充。
“老张是猎犬?”林默问。
“以前是。”老周吸了口烟,“三年前被踢出来的,说是脑损伤,废了。铁面的人不养废物。”
林默攥着那块铁牌,指腹压过猎犬的刻痕。一个被踢出队伍的猎犬,疯了三年的乞丐,死前跑到他的诊所,嘴里念叨着“门”和“船”。
方启明。净化计划。方舟。
这三条线,像三根拧在一起的绳,越拉越紧。
他把铁牌塞回口袋,快步往诊所走。
夜色压得很低,路灯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圈。第十三街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废铁厂那边还亮着。林默加快脚步,绕过街角,看见诊所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停住了。
那光不是他离开时留的。他走的时候,关了所有的灯。
林默退后半步,侧身贴住墙根。手指摸上腰间的电击枪,拇指按住开关。他屏住呼吸,听着诊所里的动静。
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搜仔细点。上头说了,那老东西死前可能接触过什么人。”
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像喉咙里嵌了铁片。
“队长,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信号都没有,扫描仪全他妈是雪花。”另一个声音响起,年轻些,带着点不耐烦,“云端逃犯会躲在这种鬼地方?”
“闭嘴,执行命令。”
林默的手指在电击枪上收紧。猎犬。他们冲着云端逃犯来的——但灰区根本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哪来的云端逃犯?
除非他们找的不是逃犯,是残留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站着四个人。清一色灰黑色作战服,左臂上绣着猎犬的徽章。为首的队长个子不高,但壮得像一堵墙,右臂是一条机械义肢,关节处露出几根油亮的液压管。他正站在林默的工作台前,手里拎着那台老式磁带录音机。
“你是谁?”队长抬头,目光像两把刀。
“这间诊所的主人。”林默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几位这么晚闯进来,有什么事?”
队长打量了他两秒,把录音机放回桌上:“铁面大人下令,搜查云端逃犯。灰区所有可疑地点,挨个排查。”
“我这里没有逃犯。”林默走到工作台前,把录音机拿起来,放进抽屉,“只有一些旧设备,和过期药品。”
“是吗。”队长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队员,“扫描。”
一个瘦高的猎犬队员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折叠式扫描仪,展开,对着房间扫了一圈。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闪过一串跳动的数据波纹。
“老大,信号很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队长皱起眉,看向林默:“你这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林默没否认:“灰区讨生活,总得有点保命的东西。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你们要找的逃犯。”
队长盯着他,机械义肢的手指微微弯曲,发出液压的嘶嘶声。林默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他知道,这种时候越镇定越安全。
“再扫一遍。”队长说,“把干扰源找出来。”
那个瘦高队员重新举起扫描仪,调整了频率。林默的余光扫过墙角——那个信号屏蔽器就藏在药品柜后面,一个巴掌大的旧铁盒,是他自己焊的,功率不大,但足以让方圆十米内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扫描仪的嗡鸣声变了调,屏幕上的波纹剧烈跳动,像一锅煮沸的水。
“老大,干扰太强了,定位不到具体位置。”
队长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迈步朝药品柜走去,机械义肢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紧。他快速扫了一眼屏蔽器的位置——如果队长再走近两步,就会看到柜子后面那个不起眼的铁盒。
他不能动手。猎犬队四个人,他只有一把电击枪。硬拼是找死。
林默的呼吸放缓,目光落在队长左臂的猎犬徽章上,又移到他的机械义肢上。那义肢的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焊痕,像是被修补过。
“你的义肢,是黄区第三兵工厂的型号吧。”林默开口。
队长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见过。”林默说,“第三兵工厂的液压系统有个通病——关节处容易过热,尤其是在频繁活动之后。你这道焊痕,是找人改过散热槽?”
队长眯起眼,打量林默的目光变了变。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右臂看了看那道焊痕。
“你懂这个?”
“略懂。”林默说,“我以前在黄区待过一段时间,跟兵工厂的人打过交道。你那个散热槽改得不错,但位置偏了一点,如果再往下移半寸,散热效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队长沉默了几秒,机械义肢的手指慢慢松开。身后的队员举着扫描仪,还在等他的指令。
“老大,要不要把干扰源拆了?”
“不用了。”队长收回目光,扫了一圈房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队员收起扫描仪,跟在他身后。四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还按着电击枪的开关,直到最后一声脚步消失在楼梯间,才缓缓松开。
他走到窗口,撩起窗帘一角。楼下,四个猎犬队员正沿着第十三街往东走,队长走在最前面,右臂的液压管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他们没走远。只是暂时离开了。
林默放下窗帘,走到药品柜后面,把那个信号屏蔽器拿了出来。铁盒表面还温着,指示灯已经灭了。他把它放进抽屉,跟录音机放在一起。
灰区不再安全了。猎犬队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搜,铁面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伸进这片废墟。
他摸出那块铁牌,放在灯光下。猎犬的刻痕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背后的编号被磨损了大半,但还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数字。
三年前。断网日。华科院。
那个疯乞讨者,曾经是猎犬,曾经在华科院扫过地,曾经在死前念叨着“门”和“船”。
林默把铁牌收回口袋,拉开门,走进夜色。
街上空荡荡的,风裹着煤灰和铁锈的气味,从废铁厂那边吹过来。远处,第十三街尽头的路灯下,四个猎犬队员的身影已经缩成了小黑点。
林默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华科院。三年前的实验室。方启明最后待过的地方。
他走出一条街,忽然停住,摸出那台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乞讨者沙哑的声音从喇叭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风穿过破洞:
“……门……是门……船要开了……他们都在船上……只有我……被留下来了……”
林默关掉录音机,攥在手里。
那个疯乞讨者说的“船”,是什么船?方启明说的“净化计划”,又是什么计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006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