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里，吕明坐了一夜。身上的浮躁气已经沉下去了，精气神都养了回来。简单洗漱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为接下来的淬体做准备。
等到太阳刚刚冒头，修炼室的门无声滑开，赵刚迈步而入。
两人并肩站在冰冷厚重的百炼舱前，目光齐齐落在舱体内部。
赵刚抬手指向舱内密密麻麻的探针，语气郑重：“百炼舱启动后，这些探针会释放高能粒子流。这东西能穿透皮肉筋骨，直接作用于人体经脉。”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了些：“相当于把你的经脉放在粒子对撞机里反复轰击，越往后粒子流的密度和能量都会往上翻倍，来得一次比一次猛。所以，可能会......有点疼。”
吕明看了他一眼：“有点？”
赵刚俯身盯着吕明的眼睛，脸绷得很紧：“一旦经脉承受达到极限或是身体撑不住，千万不能硬撑，立刻叫停。”
吕明抬脚一步踏进舱内，舱门自动关上咔嗒锁死，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平躺在硬质支撑台上，头顶密集的探针亮起“滋滋”直跳的蓝白色的电弧，对准了吕明全身各处，光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吕明注意到舱内的投影面板上“一级粒子流强度”的字样，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开始。”
话音刚落，细碎电流扎透吕明的皮肤表层，发出“滋滋”的声响。
全身的经脉被粒子贯穿，电流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在体内搅动。
“嘶”吕明瞳孔一缩。
好疼。
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撕扯、碾压。他甚至能听到血管里传来的高频震颤声。
“嗤……”
粒子和经脉内壁疯狂摩擦，吕明直觉得一股灼烧感铺满全身，连内脏都跟着抽紧。牙龈被咬得渗出血丝，铁锈味在舌尖化开。他死死撑着，不让脑子糊掉。
他运转《元炁初启篇》，把粒子流往经脉最顽固的几个节点上引。
舱外，赵刚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一级粒子流的曲线平稳划过，状态稳定。
他这才松了口气，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果真是颗不错的种子。”
当第一波冲击终于退去，吕明趟在舱内支撑台上猛地喘出一口粗气，浑身湿透。调息片刻后，吕明的目光再次落在投影面板上，双唇颤抖着发出指令：
“二级！！”
粒子流的密度翻了一倍。
冲击在经脉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新生的晶状纹路被撞得噼啪作响，但在冲击中又和粒子流的能量融合在一起，生出了更复杂的交织结构。
“三级。”他的声音带着喘，却没丝毫犹豫。
“四级。”
......
粒子流变成了高速旋转的微型钻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痛从表层渗进肌理。吕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这就是馆主说的有点疼？”
忽地想起张伟说的科研基地，力量移植。要是那个怕疼的死胖子也来上这么一回，一身脂肪怕不是要转化成泪花。
想到那副画面，吕明嘴角都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就连疼痛感都似乎少了些许：“认识那胖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发现这家伙居然有止疼的功效。既如此，那就......继续......”
“五级。”
“六级。”
每一次等级的提升，都像是在他濒临破碎的身体上再砸下一记重锤。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麻木，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血红。
那个死胖子的功效似是用完了。
赵刚在外面看得心惊肉跳，面板上的数字一次次突破他认知的极限，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想把那个疯子从舱里拽出来。但当看到“八级”两个字亮起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轰！”
吕明的意识瞬间变成白成一片，身体绷到极致。
经脉在毁灭性地淬炼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的声响，晶状纹路寸寸亮起，将粒子流的能量尽数吸收、转化。经脉壁的能量结构化为液态能量流，极大程度地提升了经脉韧性地上限。
最后的冲击到来时，吕明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锻炉的铁块，被烧得通红，又被巨力反复捶打。
就在吕明的意识快要彻底断掉的时候，所有粒子流戛然而止。
舱外。
赵刚的手攥紧又松开，面板上的数据飙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区间，确认了吕明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他想要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
百炼舱门打开，一股明显地焦糊味从舱内涌了出来，吕明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又装回去。
吕明没了力气，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赵刚把他从舱里拖了出来，扶着他。
既有后怕，也有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在这时，吕明身后空气一阵扭曲。
“轰轰轰轰……”一连串轰鸣声从他身后响起。浮现出二十个耀眼的金色光圈缓慢旋转，整个修炼室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罩住了。
光圈越转越快，化为一道道炁轮漩涡。
炁轮漩涡边缘流转着凝练的能量光晕和玄奥的符文，每个炁轮都与他体内的一条经脉相连接。吕明艰难地盘腿坐下，他感受着体内被反复捶打过的经脉，宽阔了，坚韧了。
一阶根基，夯到了目前能达到的极致。
金色炁轮逐渐提升旋转速度，周围的元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过来，源源不断地通过炁轮顺着对应的经脉涌进丹田。
这些元炁在流入丹田后全部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团。光团内部的能量不断翻滚、交融。
炁轮很是蛮横，片刻功夫就吸干了修炼室里的元炁，整个国术馆里的元炁都被牵引着往这里涌。
赵刚守在吕明身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也是一惊。
这个阵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好！好！”他的声音在抖，“八次焠脉，耀金炁轮！回头我就把你的资料发给天枢总部。吕明，你未来能达到的高度，不可估量！”
原本元炁充盈的国术馆，一下子空了，馆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三楼，正在指导学员的林正阳猛地抬头，感觉空气中的元炁在疯狂流失，脸色一变：“不好！”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四楼叶婉清放下古籍，指尖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股波动：“这是怎么回事？”她也跟了过去。
同在六楼的韩震天从入定中惊醒，他眼中精光一闪，人已经动了。
后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裳，翘着二郎腿靠在摇椅上，正喝着茶。元炁异常的瞬间，他手里的茶壶差点滑落。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感受到那股波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人从摇椅上消失了。
赵刚守在吕明身边，看着他背后疯狂旋转的耀金色气旋，心中激动的不行。
他想起了深入宇宙的那位天枢第一任指挥使。
这小子。
或可打破那道阻挡人类进化的天堑！！
就在这时，老者第一个赶到，他看着吕明身后的炁轮，抚掌大笑：“好！好啊！“金色炁轮，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璞玉，怪不得能搞出这样的阵仗！”
韩震天同在六楼，比其他楼层的几位更早现身，站定时脚步都有些踉跄，然而当他看着吕明此刻的状态时，指着那些金色炁轮惊得话都说不利索：“这是......妖...妖孽级。”
吕明此时正盘腿而坐，身后的金色炁轮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丝毫不知自己的修炼室中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叶婉清匆忙赶来，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正阳看到眼前的场景与叶婉清对视一眼：“这……这真的是吕明弄出来的？”
林晚晴轻轻颔首：“看来咱们国术馆要崛起一颗新星了。”
人群中的孙福，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垂下眼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暗自咬牙：“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但这种运气，能持续到几时？”
“之前调查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天赋不凡，可没想到竟然不凡到这种程度。”陈风也是一脸惊愕。
就在众人吃惊于吕明身后二十个金色炁轮漩涡时，吕明睁开眼睛。
突然发现面前围了一群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吕明吓了一跳：“赵馆主，这是怎么回事？”
赵刚爽朗大笑：“吕明啊，你这次焠脉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你背后的炁轮漩涡把整个国术馆的元炁都给吃干净了。”
听闻赐予，吕明讪讪的摸了摸脑袋，显得有些尴尬。
赵刚说完转身面向老头，恭敬地说道：“吕明，这位是咱们国术馆的周老，一直是咱们国术馆的擎天之柱。”
吕明赶紧起身，向周老行了一礼。：“周老好，晚辈吕明，并非有意抽干馆中元炁，还望周老包含。”
周老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如古井深潭，扫过吕明身后还没完全散掉的金色炁轮虚影：“哈哈，无妨。什么包含不包含的……能亲眼见到这一幕，反倒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运气。”
他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吕明那张年轻的脸上，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小友，从今天起，你要记住。”
顿了顿：“你，以及我们所有走上这条路的后来者，正站在无数物种用数十亿年随机试错的里程上。用我们几十或者上百年的时间，把生命的高度，再往上推一截。"
周老的声音在此刻只有呼吸与心跳声的修炼室里回荡：“这意味着，进化，从一项全凭运气、冰冷无情的自然概率游戏……”
“在我们身上，变成了一项可以由自身意志与智慧来主导的、最伟大的生命工程。”
吕明怔怔地听着，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惊叹、或欣慰、或复杂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周老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上：“周老，我记住了。”
周老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萧索，却如山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786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