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9078" ["articleid"]=> string(7) "740446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927) "孟如昭站起身,走到灶台边:"那我给您熬一碗别的汤。"
"什么汤?"
"旧城汤。"孟如昭说,"用旧城墙的土、忘川河的水、您自己的血,熬成一碗汤。喝了它,您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座城——但您记住的,不是噩梦,是您欠那座城的债,和您要找的人。"
她说着,从库房里取出一把旧土。老饕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旧城墙的土?这玩意儿,老夫在御膳房见过——熬思乡汤用的。你这调配师,倒是有意思,把思乡熬成还债。"
"一样的土,"孟如昭说,"看熬汤的人,心往哪头想。"
她起火,添水,下土。老饕蹲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嗯,火候不错。水开了再下土,土才化得开。"他忽然凑近闻了闻,"哎,你加的这味药——是陈皮?旧城汤里加陈皮?"
"是。"孟如昭说,"陈皮理气。喝了旧城汤,人会想哭;可哭了,气就顺了。"
"……有讲究。"老饕点头,"那这三味呢?看着像苦参、栀子、灯心草。"
"苦参清热,栀子去火,灯心草安神。"孟如昭说着,手上不停,"旧城汤喝下去,心里那团火,得先泄了,人才能站得住。"
"行啊。"老饕竖起大拇指,"你这调配师,有点东西。老夫在御膳房掌勺半辈子,见过熬思乡汤的,没见过把思乡熬成还债的——你这不是熬汤,你这是开方子。"
"汤和药,本来就是一回事。"孟如昭说,"师父教过我,治病先治心。汤能治身子,治不了心,那汤就白熬了。"
"这话,老夫爱听。"老饕一拍大腿,"老夫就烦那些熬汤只为糊弄差事的。汤这东西,得有魂。"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丫头,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这手艺,在地府这犄角旮旯熬汤,可惜了。老夫当年在御膳房……"
"御膳房怎么了?"
"……没什么。"老饕把话咽了回去,摆摆手,"过去的事了。不提。"
他蹲回灶台边,闷头烧火,不说话了。孟如昭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心里却记下了——老饕提起御膳房,眼神里有东西,像藏着一桩说不出口的冤屈。
她收回目光,最后,取过将军鬼递来的指尖血,滴入汤中。汤色从清亮,一点一点变得浑浊,最后凝成一种沉沉的灰褐色,像一座被雨打湿的旧城。
"成了。"她盛了一碗,递过去,"喝了它。"
将军鬼接过汤碗,双手发抖。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灰褐色的汤,忽然问:"调配师,这汤喝了,我还会做噩梦吗?"
"会。"孟如昭说,"但你不会怕了。噩梦这东西,你怕它,它就是鬼;你不怕它,它就是债。"她顿了顿,"你欠那座城的,等你查清楚了,再还。"
将军鬼捧着那碗汤,看了很久,忽然仰头,一饮而尽。
汤入喉,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平静下来。他放下碗,站起身,对着孟如昭深深一揖:"调配师,多谢。"
"不必。"孟如昭说,"将军,保重。"
将军鬼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没回头:"调配师,我方才想起来了——那道命令,是有人用红墨水写的,落款处,盖着一枚印。"
孟如昭的心,猛地一跳:"什么印?"
"一座山的印。"将军鬼说,"青岭山的印。青岭山下的驻军,当年,都盖那种印。"
青岭山。
孟如昭站在原地,看着将军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潮翻涌。三十年前,青岭山下的驻军,用一道红墨水写的命令,屠了一座城。而三十年前——她想起那份陆沉旧案的卷宗,那行"阎"字批注,也是三十年前落下的。
"青岭山……"她喃喃道。
"又是青岭山。"老饕蹲在灶台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这地府里,怎么什么事,都跟青岭山沾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786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