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8804" ["articleid"]=> string(7) "74044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815) "“上回是仰着被架出去的。”

“这回是斜着。”

“下回是不是要横着?”

“那可不好说。”

队伍出了庐州城,沿着官道往怀远方向走。夜风从巢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余香。刘栓子骑在铁青马上,黄旗在夜风中飘着,旗布上那块红布补丁被月光照得银晃晃的。

张宗禹催马走到他旁边:“栓子,你今天在大堂外面站了一整天的岗?”

“嗯。”

“吃饭了没?”

“吃了。苏旗主出来的时候给我捎了一块饼。”

张宗禹笑了笑:“他喝成那样还记着给你捎饼?”

“他说——不能饿着旗手。旗手饿了,旗就扛不稳了。”

张宗禹沉默了一会儿:“苏旗主这个人,看着粗,心里细。”

刘栓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并马走了一会儿,前面官道转弯,能看见怀远城的方向了。城头上点着火把,火光星星点点的,像一群在夜色中栖息的小兽。

张宗禹忽然开口:“栓子,咱们接下来要打亳州、蒙城、雉河集,把老地盘全收回来。那些地方都是咱们走过的,可这回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咱们的人多了。四万人打一座城,跟几百人打一座城,完全不一样。”

刘栓子想了想:“人多就好打。”

“人多,可责任也大。几百人的时候,死了就死了。几万人的时候,死一个,就是一户人家没了。”

刘栓子没有说话。他攥着马缰绳的手紧了紧,看着前面夜色中的怀远城,忽然觉得那座城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压了什么重东西在上面。

队伍进了怀远城。城门口,龚得树带着白旗的人在等着,看见张乐行回来了,迎上来:“香儿哥,英王那边谈得怎么样?”

“谈定了。皖北皖南联手,共抗清妖。”张乐行从马上跳下来,“得树,准备一下。三天之后,出兵亳州。”

“好。我带白旗打前锋。”

“不用。你留在怀远守着。”

龚得树愣了一下:“我不去打?”

“你是军师。军师守城,比打仗重要。宗禹跟我去打亳州,天福的黑旗打前锋。”

龚得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守着怀远,等你回来。”

那天夜里,刘栓子躺在怀远城里的营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银白。他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月光下的淮河。

河面上泛着碎银一样的光,水流得很慢,像是也在夜色中睡着了。远处有渔火一闪一闪的,大概是许老六在夜渔。

他看了看靠在自己床头的黄旗,旗杆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根时针,指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三天之后,去亳州。

亳州是他去过的地方,雉河集是他去过的地方,蒙城也是他去过的地方。那些地方被清军占了,现在该拿回来了。

刘栓子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梦见自己扛着旗走在亳州的城头上,城上飘的是杏黄色的捻军旗,不是清军的红旗。旗布上那块红布补丁在风中飘着,像一朵小小的火焰。

他在梦里笑了。

(第二十二回 完)

第二十三回 苏天福回乡募旧部,黑旗再振虎威生

出发去亳州的前一天夜里,苏天福来找张乐行。

张乐行正在城楼里跟龚得树看地图,苏天福推门进来,也不坐,站在门口就说了一句:“香儿哥,我想回趟苏平楼。”

张乐行抬起头看着他。城楼里的油灯跳了一下,照着苏天福那张黑脸膛。他那张脸上少了些从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多了些别的东西——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724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