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8800" ["articleid"]=> string(7) "74044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29) "“不烧,李续宾就知道粮道被劫了。烧了,他只知道粮车没到。”

苏天福盯着白米看了半天,心疼得直咧嘴,可还是挥了挥手:“烧!”

火把扔上粮车,火焰腾空而起,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刘栓子站在火场旁边,看着白花花的米粒在火里蜷缩、焦黑,心里也在滴血。

可他明白——这火烧得值。

李续宾果然沉不住气了。断粮第二天,他率五千湘军倾巢而出,分三路夜袭金牛镇。可他没想到的是,陈玉成早已在金斗镇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天夜里大雾弥漫,咫尺莫辨。刘栓子趴在金牛镇外的一道土坎后面,连十步开外的人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雾里传来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湘军来了。”张宗禹低声说,“等他们进了口袋再打。”

刘栓子攥紧了红缨枪,心跳得像擂鼓。雾太大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湘军的前锋已经摸到了土坎前面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打!”张宗禹猛地站起来。

火枪同时响了。雾里传来惨叫声和惊呼声,湘军的前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顿时乱了。陈玉成的主力从正面压了上去,李秀成的部队从侧翼包抄,张乐行的捻军从后面截断了退路。

三面合围。

刘栓子扛着黄旗冲进了雾里。他看不清敌人在哪儿,只能凭着声音往前冲。红缨枪扎出去,扎中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有人惨叫了一声。他拔枪,再扎,再拔。雾里全是人影在晃动,分不清是敌是友,只能看见前面有刀光闪过来就躲,有黑影撞过来就刺。

“栓子!别跑散了!”张宗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我在这儿!”

“跟紧我!”

刘栓子循着声音追过去,看见张宗禹的青灰马在雾中若隐若现。他夹紧马肚子跟上去,黄旗在他身后展开,杏黄色的旗布被雾气和硝烟浸得湿漉漉的,可那块红布补丁还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雾散了。战场上的景象让刘栓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湘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田野上,旗帜倒了一地,兵器扔得到处都是。六千湘军精锐,全军覆没。李续宾见大势已去,在阵中自裁而死。湘军头目曾国华也毙命于此。

苏天福从战场上走过来,浑身上下全是血,可他在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张宗禹从后面跟上来,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可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苏天福看了一眼:“挂彩了?”

“皮外伤。”

“你上回说栓子‘皮外伤’,这回自己‘皮外伤’。你们叔侄俩一个德性。”

张宗禹嘴角一抽,懒得理他。

那天晚上,三河镇外摆了一场庆功宴。太平军和捻军合在一起,火堆点了几十个,肉烤了几百斤。陈玉成端着酒碗坐在张乐行旁边,两个人碰了一下碗:“张将军,今天捻军兄弟那一冲,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张乐行喝了一口酒:“我们没什么章法,就是敢拼命。”

陈玉成沉默了一会儿:“拼命的兵,才能打硬仗。”

刘栓子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端着一碗肉汤。张德才坐在旁边,啃着一根猪骨头啃得满嘴流油:“栓子,你说这一仗打完,咱们是不是能歇一阵了?”

刘栓子想了想:“不知道。可至少今天能歇。”

“那就歇一天。”

两个人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光映着那些笑闹的面孔。苏天福又端着酒坛满场跑了,逮谁灌谁,灌完了还非要跟人家划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724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