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很安静，桌上放着一份刚刚从东京送来的学生档案。
最上面贴着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看着镜头，右下角不知道为什么多出半只五条悟的脑袋。
负责整理资料的老者盯着那半张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档案翻开。
“这是五条悟昨天提交的。”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抬头。
“昨天？”
“嗯。”
“学生是什么时候入学的？”
“十三天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他先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塞进东京校，让对方上了十几天课，甚至已经出过任务，然后才想起来补交档案？”
“准确来说，是夜蛾正道催了三次。”
“……”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咒术高专有规章？”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乐岩寺嘉伸坐在主位，手杖靠在腿边。
“如果他记得，就不是五条悟了。”
老者继续翻动档案。
“姓名，刹阴。”
“十六岁。”
“目前就读东京校一年级。”
“籍贯……”
他停顿了一下。
“中国。”
中年男人立刻伸手。
“给我看看。”
档案被推过去，他迅速扫了一遍。
“没有家系记录，没有术师亲属，也没有国内活动记录。”
“东京校怎么确认他的身份？”
“普通人的户籍、入境资料都能对得上。”
老者解释道：
“至少从现有资料来看，他此前确实只是个普通学生。”
“直到十几天前。”
乐岩寺终于开口。
“术式呢？”
老者翻到下一页，斟酌开口道：
“这才是比较奇怪的部分。”
纸张被转过来，上面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分类。
生得术式：斩击类术式，具体名称不明。
表现形式：释放不可视斩击。
攻击距离、条件、术式上限暂未确认。
特殊现象：可在一次术式构筑中近乎同时产生三次输出。
老者继续往下念。
“第一次测试时，单道斩击威力很弱。”
“术师本人咒力量也只在四级范畴。”
“后续通过重叠三道攻击，可以明显提高同一点位的破坏效果。”
中年男人抬头开口问：
“同时三道？”
“近乎同时。”
“这是术式本身的效果？”
“根据五条悟的判断，并不是。”
老者把后面那页抽出来。
“他认为更接近天与咒缚造成的异常术式结构，代价暂时不明。”
“五条悟连代价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敢让他参加任务？”
“这一点你可以等他来了亲自问。”
乐岩寺打断。
“继续。”
老者点头，再翻一页，这一页记录的是刹阴被发现的过程。
时间，地点，以及五条悟第一次接触他的原因。
原本还在抱怨的中年男人慢慢安静下来。
“等等。”
他伸出手指点在日期上。
“这个日期……”
老者看他。
“怎么了？”
“那天东京是不是回收了一件特级咒物？”
没人马上回答，男人已经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后方的档案柜。
几分钟后，一份更薄的记录被拿了回来，放在桌上。
两面宿傩手指回收记录。
编号：第六。
日期完全一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乐岩寺伸手。
“给我。”
两份档案放到了一起，一份是特级咒物回收，一份是突然出现的年轻术师。
同一天，同一片区域，还都是斩击术式。
中年男人缓缓坐回原位。
“未免太巧了。”
老者却没立刻接话，他把两份记录来回看了一遍。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宿傩留下的术式记录里，就包括斩击。”
“而这个少年恰好在宿傩手指附近出现。”
“此前没有任何术师记录，没有术师家系，而第一次被发现，就表现出了生得术式。”
“你觉得这些全都是巧合？”
老者没有否认。
“我只是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关系。”
“如果只因为同一天、同一区域出现过，再加上术式类型相近，就把一个学生和两面宿傩联系起来，范围未免太宽。”
中年男人皱眉。
“你别忘了，那是两面宿傩。”
“我没忘。”
老者把刹阴的档案翻回术式测试页。
“所以才更应该看清楚。”
他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值。
“第一次测试。”
“两厘米左右的布料切口。”
中年男人：“……”
老者继续说道：
“第二次稳定测试，依然只是四级输出。”
“如果你告诉我，两面宿傩的手指在附近突然制造出了一个术师，结果最大的成果是切坏高专一张床单……”
他推了推眼镜。
“那我对特级咒物的评价需要重新调整。”
坐在侧面的另一名术师没忍住，咳了一声，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看。
“力量弱不能说明没有关系。”
“我也没说能。”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调查。”
老者把档案合上一半。
“而不是下结论。”
乐岩寺一直没有插话，直到两个人停下来，他才伸出手，重新把刹阴的档案拿到自己面前。
照片里的少年依旧看着镜头，右下角那半只五条悟依旧很碍眼。
乐岩寺沉默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开口。
“我建议暂时限制他的任务权限。”
“理由？”
“身份不明，术式来源不明，和宿傩手指出现时间存在重合。”
“还有那种三重输出。”
“这种异常术式结构，不能只凭五条悟一句‘天与咒缚’就算了。”
老者摇了摇头，“限制一个目前只有四级实力的学生并不能解决问题。”
“更何况东京已经让他执行过任务。”
“如果真有危险，限制他反而会让五条悟认为我们在无事生非。”
中年男人冷笑。
“五条悟什么时候不这么认为？”
这句话倒是没人反驳，乐岩寺把手里的报告合上。
“让人过来。”
中年男人看向他。
“校长？”
“既然档案看不出，就看本人。”
乐岩寺语气没什么变化，“术式重新测试一次，问清楚第一次觉醒的经过，确认天与咒缚。”
“然后再看看他接触宿傩手指以后有没有异常。”
老者点头，这算是最稳妥的处理。
没有扣押，没有定罪，只是补充审查。
毕竟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确实只是一个来历有些奇怪、术式更加奇怪的一年级学生。
中年男人还是有些不满意。
“东京校未必会配合。”
“那就正式发文。”
“由京都校进行补充述职和术式复核。”
“理由写什么？”
乐岩寺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份档案。
“新登记术式存在异常构筑。”
“入学材料逾期。”
“以及……”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五条悟的名字。
“推荐人与提交人说明不足。”
中年男人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些。
“那五条悟呢？”
乐岩寺抬头。
“让他一起来。”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乐岩寺冷哼。
“人是他招的。”
“档案也是他迟交的。”
“既然他在报告里写得这么确定，认为这个学生不存在问题……”
“那就让他坐在这里，当着我们的面再说一遍。”
老者沉默两秒。
“他大概会很开心。”
中年男人皱眉。
“为什么？”
“因为可以公费来京都。”
“……”
乐岩寺额头的皱纹深了几分。
“通知东京。”
“尽快。”
老者拿起桌上的文件，刚走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说。”
“这名学生昨天又参与了一次任务。”
“报告还没有正式送过来，不过东京那边先进行了通报。”
乐岩寺看向他。
“什么任务？”
“原定三级咒灵。”
“实际评级二级。”
中年男人立即问：
“死了？”
“没有。”
“重伤？”
“也没有。”
老者低头看着刚收到的简报。
“他和伏黑惠联手祓除了目标。”
“另外抓到一名诅咒师。”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老者皱着眉：
“四级咒术师和二级咒术师联手祓除二级咒灵？他不是拖后腿的？”
“不，报告提到二人联手，而不是一人辅助，同时里面还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
“刹阴已经可以比较稳定地运用那种三重斩击，杀伤力甚至可以威胁二级咒灵。”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这份十三天前的术式资料已经过时了。”
几个人一起看向桌上的学生档案。
乐岩寺沉默片刻。
“那就更应该让他来了，顺便通知五条悟……”
“别再迟十三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606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