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4037" ["articleid"]=> string(7) "740432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860) "红鸾叠嶂,一片旖旎。
十月怀胎,许乐安呱呱坠地。
命婆批命,“姑娘面相大富大贵,定能享安乐人生!”
许家敬眼含热泪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便唤许乐安吧!”
命婆悄摸藏起许家小姐的生辰八字,接过赏银,退出了这二进二出的小院。
这小姐面相大富大贵,八字儿却是至阴之体,所以,她的一生,命婆看不破,只能捡着好听的说。
“老爷,不好了,夫人,她,血崩了!”李氏的贴身丫鬟春花匆匆来报。
待许家敬赶到之时,产婆只抱出了一个带血的男娃。
“老爷,夫人吊着一口气呢,小少爷,出气多,进气少,恐怕也快要不行了!”
许家敬的脸霎时间苍白了起来。
“大夫,快去寻大夫”
有耳聪目明的小厮已经朝外跑去。
李氏的陪房姑姑,孙姑姑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老爷,夫人,夫人去了,只是..”
来不及扶起跌落在地的孙姑姑,许家敬冲进了产房。
产床上李氏的眼睛瞪得比他的还大,却没有一丝生机,瞳孔是涣散的,眼白白的吓人。
李氏另一位贴身丫鬟秋月正给她的下身盖上薄被。
总不能让人把夫人的难堪都瞧了去。
孙姑姑未尽的意思应该是:夫人,死不瞑目!
许家敬伸出指甲缝里还留有淤泥的手,颤颤巍巍的抚上自家夫人的脸。
手掌抚向额头,慢慢滑至下巴。
“夫人呐,你安心去吧,孩子,我会好好照管长大的!”
李氏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
许家敬瘫坐在地,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家夫人那张惨白的脸和瞪大的双眼。
“哇~哇~哇~”
许乐安被管家抱了过来,哭得极为大声。
管家许福立于外室,“老爷,夫人已逝,这孩子,哭得这般伤心,想必是...”母女有所感应吧!
许家敬毫无生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对了,孩子,孩子,婉娘肯定是舍不得孩子,快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瞧瞧!”
许福和产婆连忙抱着两个孩子上前。
许福抱着许安乐,拿起她的小手碰了碰夫人的脸,夫人的右眼缓缓阖上了,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众人都一脸唏嘘,这许夫人啊,当真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呢。
可这怎么闭眼只闭一只?
右眼长睫垂落,左眼瞪得极大,诡异极了,夜风刮来,在场的人无一不瑟瑟发抖。
“产婆,快把小公子抱来!”许家敬吞咽了下口水,声音嘶哑。
产婆小腿几乎快要瘫软了去,一步一步挪到床前。
拉着小公子软弱无力的小手碰了碰李氏的脸,李氏的左眼也阖上了,左边的泪滴比右边的大了许多。
众人都呼出了一口浊气。
许家敬大喘着粗气,手指了指产婆手里的男娃,“许~福,大夫~”
妻子得以瞑目,小公子可还危在旦夕呢。
可是没人注意,自打李氏阖上双眼以后,男孩软绵绵的小手也有力的挥舞了起来。
“哇哇哇”
小公子原本像小猫一样无力的哭声,一下子爆发了起来。
产婆脸上大惊失色,这小公子,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怎么回事儿?
这种事情,虽是好事儿,却又透着些邪性,再联想到刚才那番诡异的事儿。
产婆忙把小公子递给了许家敬。
“许老爷,这小公子不用看大夫了,哭声这般响亮,快去寻奶娘吧!”
许家敬的大手颤颤巍巍的接过男孩,泪眼婆娑,“那便好,那便好,许是婉娘保佑,保佑咱们的孩子,健康无虞!”
产婆去一旁净了净手,便趁着夜色悄摸出了这院子。
许夫人没保住,她也没好意思再留着领赏,不罚她便是好的了。
一想到那个男孩子,在她怀里突然活灵活现了起来,她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许乐安哭累了,呆呆的看着睡在床榻上的母亲,然后小脑袋慢慢向上,对着空气,平白无故的笑了一下。
许福看着小姐脸上的笑容,忙把许乐安递给了许家敬。
“老爷,您看,小姐在笑,属下第一次看到,才生出的婴儿便会笑!”
许家敬扯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婉娘,这孩子,定会同你一般聪慧!’
“许福,这奶娘,备下了吗?”
许福忙点点头,“老爷,已让人去请了”
“可这夫人...”
“夫人的后事,我会亲自操办,你去找赵县丞,这几天县衙的事儿,就交给他了,让他若有什么急事儿,就来府上寻我。”
他试图杵着地面起身,却发现双腿还是无力,只能把男孩儿递给了立在一旁的春花。
“另外,这两个孩子,恐怕一个奶娘不够,再去寻一个来!”
许福答“是!”,把许乐安递给了身旁的孙姑姑。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时隔十六年,许乐安和许其琛立在了一座孤冢面前。
“簌簌簌”
许家敬虽才年过四十,可是却生了满头华发,正在清理着孤冢旁的杂草。
少女的眉眼清冷,说出的话,也没甚温度。
“父亲,为什么不把母亲的墓迁到长安或是迁到梅县,要让她在此孤苦伶仃!”
梅县是父亲的故乡,长安是父亲即将要上任的西京。
许其琛插科打诨,“许安乐,你管恁多作甚,父亲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家敬看着远处参天的荔枝树。
“这里,是你们母亲的故乡,你们也是在此出生的,可勿要忘记,这茂县也是你们的故乡。”
许乐安点了点头,似乎忆起了那个画面。
许其琛不怀好意的笑笑,“姐,你不会是又要说你小时候看见母亲对你笑了吧?”
少女的嘴角微微的动了动,没说话,而是跪在了父亲身后,给这座孤冢磕了三个响头。
少女森森的声音从男人的后背传来。
“父亲,母亲去世的时候,可是身着桃夭粉色袒领襦裙,头簪鎏金梅花簪子?”
“只是这母亲却梳了个双环垂耳的发鬟 ,倒像是个未嫁的少女!”
少男也走到了男人身后,红着脸边走边说。
“母亲才不会穿劳什子袒领呢,有伤风化,你定是在胡诌!”
男人没答,安静的磕完了头。
起身的瞬间,男人泪如雨下,“她的这身装扮,是我们初见时她穿过的,一眼惊艳。”
随即又转身敲了敲少男的额头。
“什么有伤风化,那是当时最流行的服饰,还是从长安传来的,不懂欣赏!”
少女的眉眼依旧清冷。
“听到了吧,我就说我见过母亲,你还不信!”
听着这难得的俏皮话,许家敬宠溺的笑笑。
自己的女儿,只有在和弟弟说笑的时候 才会展现出她少女的一面,其余时候,都老成无趣得紧。
她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不知从时候开始,她的话,竟变得这么少了。
许家敬盯着少女腰间的锦囊,锦囊鼓鼓囊囊,他却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好了,咱们走吧,此去经年,恐怕明年不一定有时间回来看你们母亲了。”
许家敬捧起了坟前的一撮土,用帕子包了起来。
前往长安的官道上,许家的四辆马车,两辆载满了人,两辆载满了货物。
“许乐安,这长安,究竟是何样的?有咱们岭南那么多参天的荔枝树吗?”
这些年,许家敬在岭南道辗转多个地方为官,由一个县令,逐渐做到了岭南道一州的长史。
这不,今年考核过后,被调到了长安,任御史中丞。
长安的御史中丞是从四品,他一岭南道的州刺史,也是从四品。
这品阶,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可这京官,却是地方官比不了的。
许乐安没有回答。
脑海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汤池,汤池烟雾缭绕,水常年和她的体温一般...
她从未去过长安,可是,脑海里,好像都是长安的记忆......
她看了看闭眼假寐的父亲。
“父亲,这些年咱都是县衙配套的房屋,不知这去了长安,咱们可有落脚地呢?”
许家敬摇了摇头。
“吁~”
许福喝停了马车,头朝马车里面偏了偏。
“老爷,前方有扶灵的队伍,咱们...”
“死者为大,咱们让一让!”说话的一贯沉默的许乐安。
许家敬睁开双眼,看向了自家的女儿。
“是!”
许福下了马车,牵着马走到了马路的一侧。
黄白的纸钱洒了一地儿。
许家敬掀开车帘,对上了扶灵队伍在前方开路的一个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对着许家敬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许乐安腰间的香囊滚烫了起来,她的眼眸顿时深了几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5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