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不是机械声，是某种共鸣。玉佩嵌入的瞬间，整个山梁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颤。雾气中的圆形缺口开始旋转——不是雾在动，是缺口边缘的光线在扭曲，像有人在水面上搅动倒影。
阿呆尖叫一声，捂住眼睛蹲下去。锤妹冲过去抱住他，铁锹横在身前。
圆形缺口的旋转越来越快，中心点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岩石裂开，是空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透出极淡的青光。裂缝逐渐扩大，形成一扇门的轮廓，高约一丈，宽约五尺，边缘流动着跟矿洞石壁一样的银色纹路。
门开了。
但门里面不是另一个空间。是一面镜子——或者说，像镜子的东西。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山谷、不是雾气、不是他们四个人，而是另一幅景象：
一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纵横，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交通工具在天空中无声滑行。城市的中心有一座塔，塔顶闪烁着跟铜板表面一样的银色光芒。
"这是……"锤妹的声音发颤，"……仙界？"
"不是仙界。"沈铁盯着那座城市，喉咙发干，"是上一次格式化之前的……"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镜面里的景象开始变化——城市的天空突然暗下来，不是天黑，是某种东西从上面压下来。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像一只手，像某种无法形容的、覆盖一切的阴影。
城市里的人开始奔跑。无声地奔跑，尖叫，然后——
熄灭。
像蜡烛被吹灭。一个，两个，一万个，一百万个。整座城市在几秒钟内从灯火通明变成死寂黑暗，然后连黑暗也消失了，变成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镜面恢复平静。只剩下那扇门，和那面映出"虚无"的镜子。
沈铁的手还按在玉佩上。玉佩正在碎裂——从边缘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最后"啪"地一声，碎成一堆青白色的粉末。
顾青跪在地上，看着那堆粉末，嘴唇颤抖："……灭了。"
"不是灭。"沈铁说，"是记录完了。它记下了上一次清账的过程，然后完成了使命。"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门还在那里，但镜面里的景象消失了，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像被擦干净的石板。
"龙，"他在心里说，"刚才的景象，你记录了吗？"
已记录。数据量：极大。分析中。初步结论：该景象为上一次格式化执行过程的残留影像。执行方式：全域能量场覆盖，瞬间终止所有生物电活动。持续时间：约 3.7 秒。影响范围：疑似全球。
3.7秒。全球。上一次格式化，只用了不到四秒钟，就抹除了一个文明。
沈铁转身往山下走。锤妹扶着阿呆跟上来，顾青还跪在那里，手指在玉佩粉末里划拉，像在确认它真的碎了。
"沈哥，"阿呆虚弱地问，"那个黑影……就是清账的吗？"
"是。"
"它还会来吗？"
沈铁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还开着的门。门里的雾气正在缓慢流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三百天后。"他说，"三百天后，它会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在那之前，把账算完。"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阿呆的脚步虚浮，锤妹半扶半拽。顾青走在最后，簿册摊在手里，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的"数据"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记录"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