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铁指着骸骨下方的平台表面，"——它在呼吸。"
平台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水波一样微微起伏。光晕的明暗周期大约是七息一次，跟矿洞石壁的脉冲频率完全一致。
顾青收回手，后退一步。他的目光在骸骨、铜板、玉佩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在处理超出容量的数据。
"沈先生，"他说，"这具骸骨……是两千七百年前的人？"
"不是人。"
"那是什么？"
沈铁看着那具椭圆形的头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在对视着他。他想起管理员05的留言——"01至04已上传"。
04没有上传。04躺在这里，握着铜板，掌心里放着一枚跟顾算盘一样的玉佩，能量耗尽而死。
"是上一个周期的……"沈铁斟酌着用词，"……记账的。"
"记账？"
"跟我们一样。"沈铁转身往门外走，"算账。算错了，账对不上，就死在这里了。"
顾青没有立刻跟上来。沈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清瘦的书吏站在平台前面，低头看着骸骨掌心的玉佩，嘴唇微微颤动，像在默算什么。
"顾青，"沈铁说，"走了。"
顾青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饥饿"的平静，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账房先生终于发现，自己算的账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的局。
"沈先生，"他说，"顾算盘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你去问他。"
"我会的。"顾青把簿册抱紧，"但在我问之前，我想先算清楚——黑山这张网，到底有多少个节点？"
沈铁站在门口，青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十一个。"他说，"目前发现了十一个。但真正的数字——"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可能比顾算盘知道的还多。"
他们走出石门，沿着土台阶爬回地面。夜空繁星密布，像穹顶上的星图倒映在了天上。
沈铁把第三块石板复位，拍了拍手上的土。顾青站在旁边，忽然开口："沈先生。"
"嗯？"
"你刚才说记账的。"顾青的声音很轻，"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记账？"
沈铁直起身，看着远处矿区的灯火。锤妹肯定还在炉膛前面守着，阿呆大概又在柴房里说梦话，程大被锤妹支使得团团转，他媳妇在屋里数着药包。
"是。"他说，"但我们算的是新账。旧账对不上，就翻篇重来。"
顾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簿册翻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新账。
"沈先生，"他说，"我跟你算。"
第24章完
石门发现的第二天，矿区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是周崇那种"品鉴使"，是真正的商队——二十多辆骡车，四十多个伙计，打着"邯郸李氏"的旗号，说是来买精铁的。领头的是个胖子，满脸堆笑，进门就塞给锤妹一袋钱："姑娘辛苦，给兄弟们买酒喝。"
锤妹掂了掂钱袋，没接："买铁找沈哥。我只管打铁。"
胖子转向沈铁，笑容更深了："沈先生！久仰！邯郸李氏做兵器生意三代，您的精铁在咸阳都传遍了！我们愿意出市价三倍，包您下个月的全部产量！"
沈铁看着他。胖子的笑容很标准，露八颗牙，眼角有笑纹——但笑纹是硬的，像刻上去的。他的手也很奇怪，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一节有老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茧。
"龙，扫描这个人。"
扫描中。对象表面数据：体重约两百斤，体脂率 38%，心跳 72 次/分——表面放松。但右手握力异常，指节有武器训练痕迹。鞋底磨损模式：近期长途跋涉，但鞋面太新，像是特意换的。结论：伪装身份概率 89%。"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