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3904" ["articleid"]=> string(7) "74043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864) "门开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扶着门框,身形瘦削,肚子却微微隆起——怀孕了。她看见沈铁,眼神躲闪了一下:"沈先生……程大他、他去上工了……"
"我不找他。找你。"
妇人愣了一下。沈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治风寒的药。锤妹配的,不苦。"
妇人接过布包,手指在发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挖过土的痕迹。
"谢谢沈先生……"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没什么能回报的……"
"有。"沈铁说,"告诉我,程大夜里出去过几次?"
妇人的脸瞬间惨白。她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沈铁伸手扶住她,手掌触到她手腕的时候,感觉到了——脉搏过快,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下。不是病的,是吓的。
"三、三次……"妇人终于开口,声音发颤,"都是下半夜,说去……去解手……"
"每次多久?"
"一个时辰……有时候更久……"
沈铁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药按时吃。程大那边,我不会问他。但您让他知道——"他压低声音,"——地下的事,比账本的事大。大得多。"
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只是拼命点头。
沈铁转身走了。锤妹跟在后面,走出十几步才开口:"沈哥,你怎么知道是地下的事?"
"她指甲缝里有土,新鲜的,不是菜园子的肥土,是夯土层的灰土。"沈铁说,"而且她的脉搏——人在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加速,但她在说实话的时候也在加速,说明她怕的不是被问,是被知道。"
锤妹看着他,眼神复杂:"沈哥,你到底是铁匠还是捕快?"
"我是算账的。"沈铁说,"账对不上,就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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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工坊的时候,顾青已经在等他了。
那个清瘦的书吏站在工坊废墟的阴影里,怀里抱着那卷从不离身的簿册。他看见沈铁,第一句话就是:"程大住所有问题。"
沈铁脚步停了一下:"你也查到了?"
"不是查到,是算到的。"顾青翻开簿册,指着其中一页,"程大住所的位置,在我画的那条虚线上。连接矿洞、野林子石板、西北山崖标记点的那条虚线——程大住所是第四个节点。"
沈铁接过簿册看了一眼。顾青的炭笔线条简洁有力,四个点连成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像一张弓。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
"昨天。阿呆夜巡的路线我跟踪了三个晚上,他的脚印在程大住所后面转了十七圈。"顾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一个人梦游不会只绕着一个地方转。他在找什么,或者——"他顿了顿,"——什么东西在找他。"
沈铁把簿册还给他:"你跟踪阿呆?"
"我跟踪所有异常。"顾青把簿册收回袖中,"黑山的地形数据,每增加一个异常点,我的图就更完整一分。程大住所是异常点,阿呆是异常点,你——"他看了沈铁一眼,"——你是最大的异常点。"
沈铁笑了。这是顾青第一次明确承认他在"观察"沈铁。
"顾青,"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这些图卖给咸阳的某个贵人,能换多少粮?"
"想过。"顾青面无表情,"但卖完之后,我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一个知道太多的人,最好的生存策略是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所以你把自己绑在黑山?"
"我把自己绑在真相上。"顾青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黑山地下的那张网,是真相的一部分。你也是。"
沈铁看着他。这个人每一句话都像在算账,精确、冷静、不留余地。但他眼底有一种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恐惧,是饥饿。对信息的饥饿,对拼图完整的饥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