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阿呆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不像他自己的声音，"它说……别让它重来……"
沈铁冲过去，一把抱住阿呆的肩膀，用力摇晃："阿呆！回来！"
阿呆的身体软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沈铁把他放在地上，拍他的脸，掐他的人中。过了大约十息，阿呆的眼睛重新聚焦，瞳孔恢复正常。
"沈哥……"他虚弱地笑了笑，"我又看见烟花了……好大的烟花……"
沈铁没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倒长的石柱，又看了一眼阿呆苍白的脸。
"龙，"他在心里说，"刚才阿呆的状态，是能量共鸣还是意识入侵？"
分析中。对象阿呆脑波频率与石柱残留能量场发生谐振，谐振过程中接收到外部信息片段。信息来源：无法定位。但能量 signature 与管理员05留言匹配度 94%。
管理员05。那个在能量耗尽前留下"别让它重来"的留言，然后消散的管理员。
他的残留信息，通过阿呆的嘴，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
沈铁把阿呆背起来，走出石洞。月光照在坡面的荆棘丛上，银闪闪的，像无数把倒竖的小刀。
"沈哥，"阿呆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那个黑影……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说别让它重来的时候……"阿呆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睡着了，"它在哭……"
沈铁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背着阿呆，穿过荆棘丛，穿过野林子，穿过窄谷，回到矿区。
天边泛起蟹壳青的时候，他把阿呆放回柴房的草席上。阿呆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真的梦见了烟花。
沈铁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远处西北方向的山脊线。
"龙，"他说，"扫描整个黑山区域。所有能量点。全部标记。"
扫描中。能量消耗：1.5%。
结果：检测到能量点 11 处。其中 7 处为已知位置，4 处为新增。新增位置：矿区东侧水井下方、后山土窑内部、程大住所地下、以及——
系统停顿了一瞬。
——以及，当前位置：柴房。能量源：对象阿呆。
沈铁缓缓转过身，看着草席上熟睡的阿呆。
那孩子的右手垂在席子边缘，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像有细小的电流在他皮肤下面流动。
石头会传染。铜板的纹路、能量的网络、管理员的序列——它们在寻找宿主，在复制，在蔓延。
而阿呆，已经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第23章完
程大住所地下有能量点。
沈铁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一碗粟米粥，两块咸菜，他嚼得很慢，脑子里把"程大"这个名字和"账本改字"的事叠在一起。
锤妹坐在他对面，捧着碗喝粥，忽然停住："沈哥，你盯着我干嘛？"
"没盯你。想事。"
"想什么事？"
"想程大。"
锤妹的碗放下来了："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沈铁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是确认。账本改字的事，除了他，还有谁进过账房？"
"阿呆。但阿呆只搬粮袋，没碰过账本。"
"那就是程大。"沈铁站起来，"带我去他家。"
程大的住所在矿区边缘，一间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门口晾着几件粗布衣裳，其中一件打着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细，是女人的手艺。
沈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谁？"
"沈铁。找程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