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3896" ["articleid"]=> string(7) "74043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05) "黑山变成了一座镇。

从最初三百多人的矿场,到如今上千人聚居的营寨,前后不过几个月。矿区东侧新搭了一片棚屋,西侧盖了座简单的粮仓,工坊废墟被重新砌成了一道更结实的半围墙。烟囱从早到晚都冒着烟,精铁的产量一天比一天高,换来的粮食堆满了仓顶。

那天沈铁正在加固新炉子的进风道。程大带着人在旁边帮着搬砖,阿呆蹲在炉膛后面塞木柴,塞了半截忽然探头问:"沈哥,今天几号了?"

沈铁算了算:"十月十七。"

"噢,"阿呆把最后一块柴塞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娘以前说,十月过半粮仓要满,不然冬天要饿肚子。今年的仓满了没有?"

沈铁还没来得及答,锤妹的声音从粮仓方向传过来:"满了!"

她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攥着账本,脸上那种喜色藏都藏不住。她把账本往沈铁面前一摊:"沈哥,你看这个数——上月结余六十七袋杂粮、四石米、三筐干货、两匹粗布。按黑山现在的人头算,至少够吃到腊月。"

沈铁低头看了一遍账目,把账本合上还给她:"够吃到过年就行。"

锤妹"嗯"了一声,但没走。她站在那里看着沈铁的后背,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沈哥,你能不能在这多待一会儿?"

"待多久?"

"就……一会儿。"

沈铁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身看她。锤妹被他的目光看得偏过头去,朝矿区那片新搭的棚屋方向努了努嘴:"大伙儿都在那儿等你。"

沈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棚屋前的空地上站了黑压压的人。几百个矿工,加上他们的家人、在矿区帮工的妇人、几个跟着商队留下来的小贩,零零总总将近千人,把那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日头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淡金色。

老矿头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头顶那顶常年不离的旧毡帽今天没戴,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沈铁转过头来,把怀里一直抱着的烟杆放在了脚边的地上,然后弯下腰。

沈铁愣了一下。他看见老矿头弯腰弯得极慢——像在跟自己的膝盖较劲。然后整个人慢慢跪了下去,双膝触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灰色的脑袋低垂下去。

"沈先生。"

老矿头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沙哑但清晰:"我挖了四十年矿,一辈子信经验、信天命、信山神龙脉,谁的话都听不进。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我那四十年引以为傲的经验,不过是侥幸活命的运气。"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是你把我们从塌方里拉出来,是你让黑山的铁站稳了脚,是你给了所有人一口安稳饭吃。我跪的不是权贵——我跪的是救命的那个人。"

他说完把额头贴到了地面上。

他一跪,后面的人跟着就跪下去了。像一道被推倒的墙,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所有的人依次弯了膝盖、低了头。棚屋前的空地上瞬间矮了一大截,只剩中间站着一个人——锤妹站在沈铁旁边,腰板挺着,没有跪。

沈铁回头看了一下她。锤妹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说过的,自己人不跪。"

沈铁转回去面对着那一片低伏的头顶。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矿洞特有的煤灰味和炉火的余温,把他的衣摆掀动了两下。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整个场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