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3887" ["articleid"]=> string(7) "74043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463) "守洞当天夜里就出了岔子——不是洞里出事,是矿区外面。

傍晚刚收工,一个穿破旧道袍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从山道上走进来。手里捏着铁拂尘,腰间挂七八个铃铛,走一步响一串。矿工们正准备收工洗漱,听见铃铛声全都停下动作。

沈铁从工坊出来,看见那道士已走到矿区中央,正举着拂尘摇头晃脑转圈。

“黑山逆天炼铁!篡改山川地气!惊扰天地秩序!”道士声音拉得很长,“先前矿难只是天罚警示!如今尔等凡人窃天机、夺地脉,再不收手——不出半月!山崩地陷!天火焚矿!满城矿奴!尽数陪葬!”

锤妹从工坊冲出来攥着铁锤:“又是个骗子!”

“站住。”沈铁伸手拦了她一下。

“让他继续喊?”

“喊就喊。看看他怎么演。”

道士看见人群里有人面色发白,更加来劲,拂尘往空中猛地一挥:“上次塌方是天谴初现!黑山已惹怒山神!下次塌的就不是中段巷道——是整座矿山!届时所有人都将压死在山石之下!”

人群中一个中年矿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矿脉,往后退了半步。

沈铁推开人群走了出去,走到道士面前五步远停下。

道士见沈铁出来了,拂尘一收:“妖孽沈铁——”

“你带那只石匣来的?”沈铁问。

道士脸色变了一下。他腰间的铃铛丛里确实夹着一只巴掌大的石匣,黑石材质,表面刻云纹——和他从赵栓墙缝里摸到的陶片质地相同。

“此乃山神赐物——”

沈铁伸手就把石匣摘了下来。道士“哎”了一声想拦,沈铁已经退开两步,用铁钳撬开石匣。里面是一只死鸟,麻雀大小,羽毛干枯,明显死了至少三五天。但道士刚才拎着它晃时,有人凑近看,那鸟的翅膀关节确实动过一下——磷粉机关。

沈铁翻转石匣,底部有一层薄薄夹层,用细铜丝捆着。他用铁钳挑断铜丝,夹层里掉出一撮灰白色粉末和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蚕丝线——一头连着铜片机关,另一头通到翅膀关节。摇动时拉动翅膀,死鸟就会抽搐。

沈铁把东西摆在空地上,直起身看着道士:“山神不会用铜丝钓鱼线。”

全场安静了。道士脸色发白,铁拂尘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别、别打我……”他往后退两步,“我不是自愿来的!是、是有人——”

“谁?”

道士咬着牙挤出一个名字:“顾……顾大人。”

沈铁点了点头。又是这套。顾算盘换了人、换了道具,套路不变。

他弯腰把夹层里掉出来的蚕丝线捡起来,线末端拴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石珠,珠子上刻着一个极细编号——“丙·拾柒”。和竹管底部的“X”刻痕格式相同。

“锤妹,把他绑了扔废料堆去。”

道士被围住时沈铁已经走回工坊门口。他把蚕丝线和黑石珠收进袖口——顾算盘第二次派人来。第一次用竹管测能量反应,第二次用石匣吓人。两次的道具都出自同一套标准化制作流程,编号连续。咸阳顾府不止是一座世族宅邸——它有一个专门制造这类“法器”的作坊。

他蹲下来,把袖口里五样东西排开:竹管、陶片、令牌、碎石、黑石珠。五样东西从不同方向汇到他这里,像一条河的分支终于聚到了同一个洼地。

“沈哥!”阿呆跑过来,“你又拆穿了一个骗子!”

“明天还会再来。”

阿呆笑容收住了:“啊?”

“顾算盘在试。神棍试完换道士,试这个套路还有没有用。”

“当然没用啊,我们都看了两回了!”

“但我们没看过的矿工还有几百人。新人、胆小的,还是会怕。他不需要骗到所有人——只要一小部分人怕了乱了开始传闲话,人心这东西传得比火烧还快。”

阿呆蹲在旁边不说话了。

沈铁把那根蚕丝线举到油灯下——线末端那粒黑石珠在光里反了一下,让他看见珠子内部有一条极细的银色脉络,跟碎石的银色涂层一致。他把珠子凑近碎石并排放着——珠子内部那条银色脉络,在碎石靠近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像被点燃了一根灯芯。

拿远,暗了。凑近,又亮。

这粒黑石珠是“探测器”,专为检测同源材料。

“龙,这粒珠子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扫描中。珠子材质:页岩基体嵌合银合金微丝。发光现象为接收外部能量场时的被动荧光反应。

也就是说,这粒珠子靠近任何同源材料都会发光——包括碎石、涂层墙、阿呆指尖的银光。顾算盘派道士进矿区,表面上是吓人,底下是把这粒珠子送了进来。如果道士在矿区走动时珠子亮了,他就能知道哪些位置有同源材料。

沈铁攥紧了黑石珠。明棋是唱戏吓人,暗棋是珠子探路。

他把珠子单独收进袖口夹层,站起来走进工坊。锤妹在灶台边收拾碗筷:“怎么了?”

沈铁把黑石珠掏出来给她看:“这粒东西是探路的。”

“探什么路?”

“探哪里还有这种石头。”他指了指袖口里那块碎石,“他借道士的手把珠子送进来,如果道士走动时珠子发光——他就知道那个位置的同源材料,就能确定整张网的覆盖范围。”

锤妹脸色沉下来:“所以他不是来吓人的——他是来划地图的。”

“对。”

沈铁把珠子收回袖口:“道士在矿区里转了至少一炷香,从入口到空地到人群到工坊门前。这条路径几乎覆盖了所有关键区域——工坊、矿洞入口、水井方向、柴房附近。他该看的都看到了。他知道黑山下面整张网的轮廓了。”

锤妹攥紧了铁锤。夜风吹进来把油灯吹得晃了一下。

“那怎么办?”

“他拿到‘地图’之后打算做什么,我还不知道。是守,还是开。”

他关了工坊的门躺下。闭眼前听见矿区边缘传来轻细脚步声——不像人走路,更像东西被风拖过地面。脚步声停在柴房外面,停了大约十息,又朝水井方向去了。青石板被掀开的闷响传来,然后是井壁共振声,嗡嗡扩散开来,像有人在井底敲了一下钟。

沈铁坐起来走到门边推门出去——水井青石板已被挪开半尺宽缝隙,月光下显出一个漆黑缺口。井口边缘石沿上放着一块石头。

他走过去蹲下拿起——另一块碎片。比袖口里那块小,只有指甲盖一半大,但表面纹路跟他手里那块完整对接。他把两块碎片并在一起,边缘吻合度超过九成。

缺口又补上一小块。

碎片是被放在井口的。放它的人——在他起身开门之前——刚刚来过。

沈铁抬头望向矿区外围黑暗,山脊线在月光下像一道刀痕,没有人影。但井壁还在传来微弱回声,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三下,停,三下,停。

他低头看着掌心两块拼在一起的碎石。纹路连起来之后,图案清晰了一截——一条通道和末端一个圆形空间。通道走向,正好是黑山矿区往东的方向。

而黑山东面三里的地方,有一个村子。村口有一家铁匠铺。

铺子的门框上,刻着一个圆环。

第11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