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叶问道冷冷地看着莫哈迪说。
莫哈迪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叶问道没有往前走，也没有放下怀里的刀。他只是站在门框里，月光照着他半张脸。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侧了侧身，把门口让出来，说了两个字："进来。"
莫哈迪的腿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进了门槛。叶问道把门关上，然后从墙角的水盆里扯了块湿布，递过来。
莫哈迪接了。他低头看着那块湿布，接了过来开始擦拭。
叶问道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他杀了谁，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杏树的叶子又沙沙响了一阵。
莫哈迪低着头，把那块湿布按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凉意从指缝间渗进去，和那些干涸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浑浊的暗色。他按了很久，那块布慢慢被浸透了，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与此同时，李清源还在道场和哈立德虚与委蛇。
"李公子，这茶貌似种得不错。"
哈立德翻看完账本，笑着从桌下取出一只新茶罐，打开盖子，茶香便溢了出来。字花店的生意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一半收益用以发放烈士家属抚恤金，不仅把原有的窟窿填上了，还额外收获了一波美名。最重要的是，另一半名义上归道场、实际上由他自己支配的那笔钱，数目比他预想的还多。他心情极好，连泡茶的动作都比往日多了几分闲适。
"还是仰仗哈立德大人支持才有这等成就啊。"李清源恭维道。
哈立德摆了摆手，笑意不减："李公子过谦了。对了，除了你之外，还有那位混血的掌柜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提到莫哈迪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顺口夸一句。
不知为何，听到莫哈迪，李清源的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没有来由，像一根细细的线在他胸腔里扯了一下。他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拢，面上没动，茶在唇边停了半息才抿了一口。
他想起莫哈迪——今天出门前，莫哈迪说要去理账，说"昨天还有账没理完"，语气很平，步子在晨光里很稳。可是现在，那根线还在扯着，不紧，但断不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拱了拱手："哈立德大人，天色已晚，我也不宜再多叨扰。账册我就放在这，你若有空就过过目。"
哈立德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一下，像是湖面被人投了颗石子又迅速恢复平静。他伸手拿起茶壶，往李清源的杯子里又斟了一杯，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李公子，这茶可刚刚泡好。何必急于一时。"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那只斟茶的手没有收回去——手指搭在茶壶盖上，像是无意间搁在那儿，又像在说：坐下。
李清源看着那杯茶。他知道这杯茶是什么意思——字花店的收益分成、哈立德和他的合作关系、那些从哈立德手指缝里往下漏的钱——全部绑在这杯茶里。他喝下这杯茶，就是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不喝，哈立德会把茶碗收走，连带着字花店和他李清源之间那根细线一起收走，如此一来，那些烈士家属的抚恤金又会泡汤，转而进到这位吃人不吐骨的饕餮手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90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