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1194" ["articleid"]=> string(7) "74041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4110) ""那道缝的扩张速度,"祝怀山说,声音依然平稳,可音调比之前略低,"今早我去看过了。三天前还只是两线宽,今天已经扩到了一指宽。加速了。寒气从底下涌上来的量越来越大,倒春寒可能还会再回来,不一定只是这一场。下一次来的话,可能会更久。"
"我丹田里的寒气也在同步加强。"林初雪说,"这几天每过一个时辰,我体内的寒气就比前一个时辰更充盈一些。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向我这边泵送。我突破凝气八层之后原本以为会有一段时间停滞,可现在看——快要碰到九层的门槛了。"
祝怀山终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日光在他转过脸的那一瞬间落在他的眼窝下方,把他眼底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辨。"你走得比我预想中快。"
林初雪没有接这个话。他把目光从天井移向主殿方向那座钟楼的轮廓,钟楼在晴朗的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了,灰黑色的金属结构被日光和融雪的反光从侧面勾出了一道细亮的边线。"下一次倒春寒来的时候,"他说,"地面上的温度会降到什么程度?"
"会比这一次更低。北坡药田那边的夜间温度可能会降到比深冬还低一些的程度。可我在炭仓里存的木柴还够烧大约两个月,加上各房各院现有的存粮和燃料储备,撑过这段日子没有问题。"
林初雪点了点头。他把手从天井边缘的石栏上放下来,准备转身往回走。可在他转身之前的那一瞬间,他脚底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是一股从地底涌上来的温热。极轻极轻的,像有人在地下层深处用一只温热的手托了一下他踩着的石板。那温度从脚心窜上来,经过脚踝、小腿、膝盖,一直走到他丹田的位置才停下。丹田里那道寒气接触到那阵温热的瞬间没有排斥——它们在融合。那种融合的方式非常缓慢、非常温和,像是两片同样温度的水域在交汇时没有惊动任何一条鱼的游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根在"确认"他的位置。在倒春寒之后的第一个晴日里,根从地底深处伸出最细微的一缕感知线,顺着那条火钟底部的裂隙和寒气的通道一路找上来,最后触到了他站立的石板下方。那条感知线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像一个人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摸到了一扇门上熟悉的门环。它知道自己找对了。
"你感觉到了?"祝怀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感觉到了。脚下的石板上传来同样那缕细微的温热,虽然远不及林初雪直接触到的强烈,可他已经捕捉到了。
林初雪低头看着脚下的灰砖地。砖缝之间有一线极细的灰白色水汽正在缓缓上升,比周围地面上蒸腾的雾气颜色略浅一些,升到大约膝盖高度时就和普通的空气融在一起再也看不见了。可那线水汽升起来之前贴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像是一只很大很大的、看不见的手在他腿侧很轻很轻地拍了拍。
"它在找你。"祝怀山说。
林初雪站在那缕已经消散了的灰白色水汽原本升腾的位置,慢慢蹲下去用右手掌贴住了那块灰砖。掌心传来的温热带着一种干燥的、像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残留的余温那样实在的温度——和深冬冰层下那种刺骨的寒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温度。他闭着眼保持着那个姿势,感知线沿着那道温热的源头追下去,穿过融雪湿土、穿过正在复苏的浅层根脉、穿过那张灰白色的光网,一直落到火钟基座下方。那五粒晶核和根脉主干的融合已经完成了,千年焦黑覆盖在主干表面的面积已经缩到了极薄的一层,像被热风吹干了的旧漆面,正在一块一块地起皮、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灰白色根皮。根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光纹,和晶核表面那些螺旋纹路一样的纹路,在那层新生的皮肤上缓慢旋转着,像是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0403" }